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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疏遠鶴延的時候,其實很不適應,他和鶴延好友多年,對方實在太了解他了,他只一伸手,鶴延就知道該遞什么東西給他,他稍微一張嘴,鶴延就知道要把吃的喂到他嘴里。
他曾開玩笑地對鶴延說,對方這樣縱容他,會把他養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嬌縱小少爺。
當時,鶴延什么都沒有答,眼底有著一閃即逝的心虛。
回過神來的宿亭云這才明白,鶴延打從一開始,就計劃著讓自己離不開他,讓自己想要獲取某樣東西時,總會脫口而出那一句“鶴延,我想……”。
察覺到這一點,宿亭云又氣又惱。
他趕不走跟在自己身后的鶴延。
但他也很不喜歡別人用一些“卑賤”的字眼來形容鶴延。
第一次親耳聽到那些侮辱人的詞匯,宿亭云幾乎壓不住滿腔怒火,用力攥緊拳頭揮了出去,那是他平生里第一次打人。
一拳過后,現場一片混亂。
鶴延迅速出現,將他護在身后,一個踢腿,直接把那人踹翻。
他只是不能接受鶴延的告白,這并不代表鶴延已經不是他的好朋友,就可以任人辱罵。
后來,他的手因打了那一拳而紅了一片,鶴延拉著他離開戰場,來到最近的一家藥店。
他坐在藥店門外的長椅上,鶴延則半跪在他身前,小心地將藥水均勻涂抹在他手背傷處上。
其實沒多重的傷,鶴延為他打過的架,比他這一拳多得多。
可鶴延心疼的神情,讓宿亭云生出了一種錯覺——仿佛他是什么名貴的、嬌生慣養的品種貓,現在為了一名鏟屎官,出去和兇殘的野貓打了一架,野貓沒受多重的傷,反而是他粉嫩的爪墊紅腫了一片。
宿亭云甩甩頭,把這個奇怪的想法從腦海里拋出去,“鶴延,我們真的不能做一輩子的好兄弟嗎?”
“不能,我要和你結婚。”
“……你連結婚的法定年齡都沒到。”
“那就先談一年戀愛,22歲結婚。”
“……”
眼看著藥水已經涂完,宿亭云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從前怎么沒發覺,鶴延是個戀愛腦晚期,無藥可治的那種。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一拳打破了他和鶴延這一年以來的隔閡,他不再單方面和鶴延冷戰,不再拒絕“心懷不軌”的鶴延站在他身邊,他們又恢復了像高中那樣形影不離的生活。
具體是怎么有了心動信號的,宿亭云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炎熱的夏季,鶴延拿著小風扇,換著不同的角度不嫌累地給他降溫,又或許是寒冷的冬日,鶴延取下脖子上的圍巾,輕輕系在他的脖子上,而那上面還殘留著鶴延的體溫。
或許是每個早晨雷打不動地給他帶來豐盛的早餐和一些精美又好吃的小點心,或許是每個雨天,永遠傾向他的傘面,或許是每個深夜,鶴延都會送他回家……
或許是一次又一次,在他情緒低落時,坐在鶴延摩托車上,擁著鶴延的腰,感受著耳畔拂過的清風,是他們心血來潮,四點鐘出發去爬山,在山頂所見的日出,又或許是傍晚的海邊,落日將海面照耀得金光閃閃,鶴延在沙灘上扒拉著貝殼,把最好看的都塞進宿亭云手里,讓他留作紀念……
或許是那一句句見縫插針的“宿亭云,我好喜歡你”,時時刻刻提醒著宿亭云,鶴延對他的好,統統出自于愛情。
終于,在某個清晨。
宿亭云忽然覺得,和鶴延試著談一場戀愛也沒關系。
他好像喜歡上鶴延了。
確立戀愛關系的最初,鶴延簡直像一匹餓了許久才終于擁有食物的狼,恨不得宿亭云二十四小時都待在他的懷里。
宿亭云時常被他弄得面紅耳熱,偶爾痕跡多了,不得不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才能出門。
他不討厭和鶴延有親密行為,后者實在太愛觀察他,太愛研究他的舒適區,然后再不斷地深耕,讓他的體驗感遠超“滿意”二字。
明明最愛出門的他,竟然也曾有一個周末和鶴延一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從早到晚膩歪個不停。
太荒唐了。
宿亭云每每想起那些瞬間,就控制不住地想把自己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他覺得空氣熱得厲害,覺得鶴延在床上說的那些情話,讓他耳熱得厲害。
總的來說,和鶴延談戀愛的那兩年,宿亭云很開心,鶴延并不會因為追到人了,就不再對他好,那些關心和照顧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未變過。
可就在那個山莊,宿亭云落水后,一切都開始朝著壞的方向發展。
鶴延變得患得患失,開始監視宿亭云,要宿亭云二十四小時不能離開他的視線,不管去哪都要報備,他還在宿亭云的書包里裝了定位器,一旦宿亭云偏離既定路線,鶴延就會火急火燎地出現,確認宿亭云是否平安。
這一切都太過反常,宿亭云的第一反應是找鶴延談一談,可后者并不配合,他們面對面地坐著,不管宿亭云怎么問,回答他的永遠都是鶴延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