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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睿這才知道原來母親不是一直都被‘冷落’。
其實天下間沒有男子第一次見一名女子就會討厭的。尤其是美貌動人的女子,萬花穿叢的浪子也不會例外。越是多情的男人,越對美貌的女子生有憐意。大家只記得王皇后不受寵,卻忘記了王皇后曾經和皇上帝后和鳴的那段時光。
王皇后剛進宮時,皇上確實寵過她一段時日的。情到深處時,也曾許過山盟海誓,此生不變。只可惜,男人的愛不長久,帝王之愛更不長久。
謝睿最后挖出的是一個樸素無華的長匣,里面放著一道簡陋的圣旨和一只玉扳指,還有一縷系著紅繩的青絲。打開圣旨,他痛哭不止。
謝睿已經分不清這是孩子給他的禮物,還是‘和景帝’留給他的憐憫。
最讓謝睿不理解的事,為什么王皇后從沒有告訴過他這道圣旨的存在。她看著他掙扎,看著他痛苦。甚至在冷宮數年,王皇后都不曾拿出這道護身符。
除非,王皇后也不知情。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好夢!
第193章
為了證實自己所想,謝睿曾試探過王皇后,她的反應確實像不知情。得到這個模糊的答案后,謝睿反而不再糾結,無論這道圣旨是誰留下的。他該感激的,只有他的孩子。
“虎哥,我們走吧。”
圣乾殿外初陽升起,空曠的大殿外沒有一絲人影。趙虎舉著西洋鏡,觀察良久,還是看不出開泰帝的人馬暗藏在哪里。皇宮四下少樹,連個藏人的地方都沒有。
趙虎嘆口氣,看著手持圣旨的謝睿,喚道:“四皇子。”他語重心長道:“您知道這是開泰帝的陷阱吧。”
“知道。”
趙虎絞盡腦汁措辭,“殿下打算?”若無其事的指了指謝睿手里的圣旨,干咳道:“……就這么送過去。”
“恩。”
趙虎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咸吃蘿卜淡操心。他性情秉直,從不加遮掩,心有不滿,語氣立即冷嘲熱諷起來,“呵。四皇子千里迢迢請我來,莫不是讓我替你收尸的。”
謝睿依舊不咸不淡,“不急。”仰天吐出一口濁氣,行至圣乾殿大殿。謝睿望著刺眼的陽光,整頓衣袍,雙手高舉圣旨,如奉神物,以祭祀的姿態一步一步緩行。寬大的繡擺隨步晃蕩,細碎的陽光從搖擺的間隙穿過來。
趙虎愣住,陽光刺眼,他下意識的抬袖擋著光。忽的,耳旁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成百上千人腳步一統,慢慢匯聚在一起,聲勢浩大的向圣乾殿包圍而來。禁衛軍比趙虎先反應過來,兩隊人馬迅速掩成矩形,將謝睿護在隊伍中。手中持盾,盾甲冰冷沉重。
禁衛軍沖上去的太突然,趙虎被撞的一個趔趄,下盤穩住,一名禁衛軍對他道:“趙哥,你就不要露面了。”趙虎點點頭,挑處暗角自己待著,隨時待命。目光一掃,看著漸漸圍上來的人馬,看衣著不像是虎賁軍。
乖乖,現在冒出來這些又是什么人。
與此同時,百官浩浩蕩蕩進宮時,在宮門處被禁衛軍截胡。禁衛軍兩隊人馬把守宮道,逼的諸臣不得不順著他們的路走。除了被拘在‘紫來殿’議事的章年卿等五大閣老,文武百官連同太后都被迫挪步圣乾殿。
素來安靜肅穆的皇宮一陣嘈雜,紫來殿里也隱隱聽到動靜。章年卿站到窗邊朝外看了幾眼,天亮了,他已經在這里呆了一個晚上。
昨夜,宮里亂成一片,章府里也沒好到哪去。趙虎沒頭沒腦留下一句話,驚的府里上下都嚴陣以待。大家倒是沒往宮變想,這幾日‘百姓’鬧閣臣,夜里時常會發生些驚悚的事。大家起身抱怨一陣,也都不說什么了。
章年端著茶坐在太師椅上沉思,半晌也不喝一口。馮俏不敢打擾,摟著明稚坐在一旁。馮俏小聲問明稚:“哥哥呢?”
明稚糾結一下,小聲道:“哥哥出門了。”
馮俏大驚,壓低聲音問:“出門了,什么時候出去的。娘派人去通知你們不要亂跑,沒聽到嗎。”
馮俏聲音并不嚴厲,明稚一點也不害怕。娘親滿是擔憂的聲音讓她覺得萬分愧疚。明稚怯怯的點點頭,倒豆子般將章鹿佑賣個徹底:“哥哥說,你和爹大晚上叫我們起來,連頭飾手環都不許我帶,肯定不是怕百姓鬧事。”
“我們偷偷到后院去看,馬棚里也點了燈,馬夫在套車喂草……”明稚小心覷著馮俏神色,細聲細氣道:“哥哥說,這隨時要跑的樣子,肯定是出大事了。他讓我乖乖待在你身邊,他去馮家給外公外祖母通風報信。”
馮俏心情復雜,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頭疼。
章年卿霍然抬頭:“阿丘去馮家了?”
馮俏神色一凜,“怎么了?”明稚緊張的看著父親。
章年卿望著漆黑的夜色,細雨飄飄,沉聲道:“四皇子發起宮變,你我怎會事先知道,做好逃跑的準備?”探究的目光,令人深思。
不是趙虎通知我們的嗎?馮俏欲言欲止,話梗在喉嚨里,生生咽下去。面對皇上,能這么解釋嗎?
馮俏氣餒不已,握著明稚溫熱的小手,沉默不語。明稚的眸子又清又亮,乖巧的看著馮俏,“娘?”馮俏安撫性的拍拍她她。
怕什么來什么。
章府門外一陣躁動,有人粗魯拍門,急切的像密集的擂鼓一樣。趙鶴同護衛對視一眼,幾名護衛沖墻頭比手勢,墻上的人遙遙頭,怪模怪樣的捏了捏嗓子。領頭心領神會,對趙鶴道:“不是官兵,好像是宮里的太監。”
雨聲沙沙不斷,趙鶴冷問:“幾個人?”領頭揚頭,墻上的人比出‘二’的手勢。領頭繼續請示,趙鶴想了想,“吹燈,開門。”他道:“請人偏廳坐,說章大人還在睡著。這就來見客。”話畢,自己去見章年卿。
屋內,馮俏顫抖的給章年卿拆解著腰帶,章年卿驀地握住她微涼的手,安慰道:“就這樣吧。”他將衣服弄散,趿著鞋出去。想了想,又退回來,小聲在馮俏耳旁嘀咕一句。馮俏紅著臉,在他鎖骨吸了口。
章年卿緩口氣,‘慌慌張張’的闖進偏廳,急聲道:“公公,可是出了什么事?”
太監看了眼章年卿衣衫不整的樣子,衣領處若隱若現的紅痕,曖昧的笑笑:“倒是將章大人從溫柔鄉里驚醒了。”
章年卿迫窘的低頭,慌忙的束好衣衫。太監攔道:“章大人莫慌,不是什么要緊事。你看這雨下的,河南發汛,皇上令我們召集內閣大臣們在紫來殿議事。素日我們受章大人恩典頗多,這不一聽是河南的事,第一個來通知章大人。”
章年卿忙連聲感謝,強塞賞銀。過了會兒,不動聲色的問:“這么說,五大閣老里,現在只有我這里得信兒。”
“可不是嗎。”太監神情不似作假,洋洋自得道。
章年卿陷入沉默,內心充滿糾葛,面上不表,笑道:“容我換身衣服。”太監也不催,仿佛真的不是什么要緊事似的,笑呵呵的起身,送章年卿離開。
章年卿大步跨進屋內,拿起屏風上的外袍穿好,邊系帶子邊道:“皇上命我進宮。”
馮俏蹙眉,憂心道:“現在嗎?”
章年卿苦笑道:“不是個好時機。只能隨機應變了。”抓住她肩膀: “記住我之前說的。你帶著明稚往汀安走,我已經和儲謙打過招呼,你上了江面后,漕幫會在第一時間把你送到汪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