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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垂首道:“算數。”
章年卿心疼的摸著她的頭發,道:“三哥也不愿將你匆匆嫁了。你看,如今局勢如此。三哥若有一點辦法,也不愿意讓你受委屈。四殿下說,皇上不知為何,還沒有答應小齊王求娶。三哥想在皇上賜婚之前,讓你出嫁。”
青鸞沉默片刻道:“好。”
其實京城敢娶青鸞的人并不多,齊大非偶,畢竟娶了青鸞,就意味和陶金海成為一條線的人。皇上只是不高興小齊王擅自求娶罷了,只要時機成熟,青鸞遲早是小齊王的房中客。
章年卿忽然覺得心疼,以前的青鸞敢拒婚,敢跳著腳對陶金海說她不嫁。她曾滿心歡喜的期待自己嫁個良人,如今卻心灰意冷。青鸞終于明白,無論喜歡不喜歡,都是她一廂情愿罷了。這世上沒有一個男子,真正喜歡的是她本身。
除了她的父兄哥哥,嫁給誰都沒分別。
第188章
章年卿急于為青鸞覓一位青年才俊時,宜詩正在為府上請平安脈。
這一請,竟請出了晴天霹靂。宜詩跪下,對馮俏道:“四小姐……有孕在身。”
馮俏冷靜的問:“幾個月了。”
“兩個多月。”
馮俏一掐日子,眼前一黑,連忙派人叫回章年卿。章年卿知道前因后果后,當機請來謝睿質問。
“不可能。”謝睿斬釘截鐵道。
“畜生!”章年卿揚手揮去,余光忽的夾到謝睿領口的暗紋蟠龍,急急剎住。
謝睿冷靜的攔住章年卿,“章大人,章大人,你聽我說。如果青鸞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一定認。可我謝睿以性命起誓,那晚什么也沒發生。我和青鸞根本沒做到最后一步。這一點你大可去問她。”
章年卿青筋暴起,一抽一忍,強忍著怒氣問:“這么說你們有過肌膚相親了?”
謝睿點頭,坦然道:“有過,但沒做到最后一步。”語氣緩緩,他解釋道:“她哭了,我于心不忍。”說完自嘲一笑,仿佛自己也覺得可笑一樣。
章年卿自然不信,盯著謝睿臉色許久,撂下一句話:“你等著。”
拉開門,馮俏在外面候著,章年卿在她耳旁低語片刻,馮俏面上波瀾不驚,低道:“天德哥你在書房等我。”章年卿點頭離去。馮俏轉頭吩咐云嬌:“……西屋,箱底。”云嬌領命而去。
馮俏獨自一人去青鸞屋,姑嫂兩人面對面而坐,彼此尷尬許久,馮俏嘆了口氣問她:“你和小睿赤誠相見了?”
“見了。”
“他碰你了?”
青鸞眼中露出些許迷惑,馮俏早有準備,拿出孔丹依當年為她壓箱底的避火圖,遞給青鸞。青鸞愣了愣,明白是什么。沉默的接過來,翻看良久,抬頭道:“我們沒有。”
“沒有?”馮俏不信。
章青鸞堅持道:“我們沒有。”她甚至忍著羞恥擠出五個字:“他沒有進去。”見馮俏還是不信,急急道:“我們沒有做到最后一步。”
馮俏深深的嘆息,沒有做到最后一步,這個孩子是憑空掉下來的嗎。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勉強一笑:“你好好休息,我和你三哥明……”
“嫂嫂。”青鸞抱住馮俏手腕,低聲道:“你讓宜詩給我一碗藥吧。這個孩子我不能留。”
馮俏推開她的手,語重心長道:“青鸞,女人大產小產都是一道鬼門關。這個險我不能讓你冒。你還小,做不了這么大的決定。”
青鸞眼眶微紅,沒有哭,看著馮俏離去。
書房里,馮俏和章年卿促膝而坐,趙鶴也站在一旁,三人齊齊發愁。事情艱難到寸步難行的地步,每一腳都是泥濘,偏偏牽筋動骨的是至親至愛,讓人左右為難。
章年卿嗤道:“我看謝睿對我府上是熟門熟路。”
馮俏想起謝睿夜闖青鸞香閨,一時啞然。趙鶴也倍感羞愧,他身為護院,卻未盡到護院之責。章年卿閉著眼,于心不忍道:“便是那夜他們不曾做過什么,謝睿屢次擅闖章府,他們當真都克己守禮?俏俏,你信嗎?”
“我信。”馮俏出乎意料道:“以我對青鸞的了解,她不會。”
章年卿咄咄逼人:“如果是謝睿逼她呢?”
馮俏毫不示弱:“若小睿真有那個本事,當夜在王家便成事了。”
章年卿忽的泄氣,內心卻高興不已。與其說他在咄咄逼迫馮俏,到不如說他在咄咄逼自己。章年卿迫切的需要個人來強勢的說服他,說服他內心的愧疚。
馮俏問:“這個孩子你想怎么處置。”
章年卿道:“不知道。”
馮俏搖頭一笑,怔怔道:“我也不知道。青鸞說,她想把孩子打掉。我沒答應。”
“沒答應?”
“我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兩人又陷入沉默,燭蕊噼啪剝開,跌入蠟油里繼續燃燒。
咚咚咚,門外傳來一聲青鸞的聲音,“三哥。”
章年卿和馮俏對視一眼,章年卿高聲道:“進來。”趙鶴及時退出。
青鸞穿著鴨青色坎肩,月白挑線長裙,素凈清麗。章年卿將她從頭看到腳,目光落在她腹部,定定一會,抬頭問她:“這么晚了不休息。”
青鸞抿唇一笑,意有所指道:“三哥睡的著嗎。”
章年卿本是心煩意亂,見她一笑,不知為何心里一松,笑罵道:“虧你還笑的出來。”板著臉道:“我看你還怎么嫁的出去。”
青鸞臉上淚痕未干,儼然是剛剛才有了主意。她玩弄著白凈的指甲,語氣隨意道:“是啊,我如今怎么才能嫁的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