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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了幾日,孤雪山派中已是謠言四起,派中長老以“古籍記載”為據,聲稱沈陌離觸碰讖言引發天罰,又是天示妖星,必須祭天削魂,以絕后患。
往日里派中許多弟子曾對沈陌離敬愛有加,認為他天賦過人,是修真界聲名遠揚的優秀弟子,孤雪山派的下一任內定掌教,但經歷此事之后也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紛紛在私底下八卦議論:難怪掌教遲遲不傳位,原來沈師兄命格兇煞,是個禍星!”
云雀忍不了,數次忿而和同門動手,被罰去善罰堂靜思己過。
沈陌離在寒冰獄中度日如年,他的靈力被玄冰寒氣壓制住,無法調動分毫,連神識也被凍結。寒冰獄的空氣中永遠彌漫著冰冷的霧氣,他目所能及之處盡是白茫茫一片,視覺受限,五感中其他四感的感覺就更加明顯。
寒冷從皮膚一點點滲透,凍至骨髓,四肢早已沒有了知覺,身體亦不受控制,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被慢放,肺中吸入冰刃,胸腔和心肺刺痛無比,識海被滿墻的靜心咒不停反復的侵蝕心神。沈陌離身體外表極寒但內里卻痛如火灼,拉扯之間過往記憶不斷閃現,眼前出現幻覺。
寒冰獄的寒氣雖折磨人,卻不會立即致命,長期使人處于瀕死又無法解脫的狀態,等所囚之人慢慢絕望,放棄掙扎,內里逐漸和身體外表一樣冰冷時,那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在沈陌離被囚于寒冰獄的第7日,他被放出善罰大獄,押上善罰堂天刑臺,迎來了公審。
第48章 高處不勝寒
天刑臺上跪著一個倔強的身影,一身白衣,腰背打得筆直,他皮膚蒼白到幾近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隱約凍結的血管。烏黑的長發發梢結滿冰霜,正在朗朗晴空下慢慢融化,暈開在白袍上,睫毛眉毛已掛上了水珠,襯得他本就清逸絕倫的臉更加出眾。
天刑臺四周圍滿了人,掌教站在天刑臺最高處,看不出喜怒。派內長老,峰主,內門弟子幾乎都來了。
臺邊不遠處的內門弟子直愣愣的看著,嘆道:“沈師兄卓絕風華,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長得越好看越是禍害,這個道理你都不懂?”旁邊一個弟子搭腔道“你沒聽扶風師叔說嗎?他搞不好和失蹤的妖尊有瓜葛!”
“妖……怪不得能長成這樣……”
以沈陌離的修為,臺下的閑言碎語只要他想聽,就能一字不漏的全都聽見,但是他眼神渙散,狀態奇差,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聽見。
“吾徒沈陌離,因擅闖禁地,窺探禁書,被關寒冰獄受罰7日,玄冰淬體,靜心煉道,以正視聽……”玉臨仙尊聲音灌入靈力,清晰的傳入現場所有人的識海。
雖然之前很多弟子聽說了此事,但此刻聽見掌教親口說出來“玄冰淬體,靜心煉道”八個字時,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以往寒冰獄關押的弟子,要么窮兇極惡,要么罪孽滔天,像沈陌離這樣看起來仙姿玉骨之人,難以想象在那非人待的惡劣環境中是怎么熬過來的。
扶風隱在人群中,隨眾人一起望向臺上,不知道在看沈陌離還是玉臨仙尊,眼中隱隱閃爍著陰狠。他聽著玉臨仙尊說的話,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勾起。
“……吾徒現靈脈受損,意識潰散,今茲悔矣。孤雪山派這7日來,謠言四起,眾說紛紜,眾人口中所言’次徒妖星,貪狼噬微’確是指吾次徒沈陌離不假,也有長老向本尊進言,滅貪狼妖星,需以“誅魔劍”斬其神魂……”
眾人聽到這里,全場嘩然,扶風悄然往前走了兩步,想好好欣賞一下沈陌離的表情,怎知玉臨仙尊繼續道:“然而,此兩句讖言不過冰山一角,本尊閉關7日參詳,方得始終。本來《天機錄》中真言除了歷屆掌教,不可外道于人,天道忌滿,需以血為引,天機泄露則易生變。然爾此事關乎我孤雪山派幾百年的清譽,我座下弟子的生死名節!本尊決定,以心頭血顯化刻入靈脈之讖言,堵住悠悠眾口,還我派清譽!”
“這?!師兄,萬萬不可啊!”扶風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他不知玉臨仙尊說的是真的假的,但若真的證明了沈陌離的清白,那他豈不是功虧一簣?
“掌教!確實不妥!我派不可一日無主,怎能讓你以心頭血顯化《天機錄》?這代價太大了!”一眾長老此時也沖上來勸到,扶風的脫口而出反倒顯得合情合理了。
“是啊掌教,顯化讖言于天下,有違天道,你會修為散盡!運氣好也僅余壽元一載,兇險異常,不可如此啊!預言是什么,你告訴我們就是了,我們還能信不過自己的掌教嗎?何必一定要顯化于靈脈?”
此時的沈陌離已經在七嘴八舌中逐漸恢復了五感,搞清來龍去脈后愣在了當場。片刻后,他艱難支起身軀走向師尊,跪在他面前,堅定道:“請師尊收回成命,徒兒最多不過在寒冰獄多待個一年半載,于磨礪心性也有益處。”接著沈陌離故作輕松的一笑:“師尊,我受得住,你相信我。”
玉臨仙尊望著愛徒,眼中滿是欣慰和不舍,他緩慢的搖了搖頭,決然道:“預言是鑰匙,人心是鎖孔,要打開全部的讖言,必須有“圣骨”埋冤,天梁命格才能覺醒,自晦破劫方能天命歸位,破而后立。陌離,預言不僅是關乎你的聲譽,還有我派的清譽和未來。假如我堂堂孤雪山派出了妖星,從庇佑蒼生變成了禍害蒼生,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我這老臉還往哪里擱啊?這是天命,不可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