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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賀云舒剛剛走到著大樹底下,抬頭一看,差點嚇跪。
樹干上蹲著個人,正和他四目相對。
賀云舒頓時連連往后退了好幾步。倒不是他膽小,而是他真的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活人了,這種鬼地方為什么會有人?
樹上的人仍舊在看著他,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滿了好奇。
而賀云舒也將對方好好給打量了一下。那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年,穿著一身沒什么特色的灰色短衣,頭發是顯眼的紅褐色,看起來蓬松松的,灰褐色的眼睛也很圓,整體上給人一種軟乎乎的感覺。
總而言之,看上去非常無害。
少年抓著一個果子,慢慢地沿著樹干爬下來,用軟軟的嗓音問,“你是誰啊?你認不認識我啊?”
“我叫賀云舒,”賀云舒尋思著對方為什么要問自己認不認識他,但還是坦白回答,“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到你。”
“真的?”少年笑了起來,帶著一種陽光的味道,“那你就是我的新朋友了。”
賀云舒感知到對方心中的情緒,強烈的喜悅十分明顯,確實表里如一,毫無惡意。
這讓賀云舒松了口氣,轉而問詢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歪著腦袋,想了一會,然后從自己的脖子前面掏出一個吊牌,指了指上面的圖案。
那是一朵……棉花?
少年點了點頭,“我叫小棉花。”
賀云舒好一陣無語,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賀云舒又問。
小棉花想了一會,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從天下掉下來的吧。”
賀云舒默默望著天,比了一下這個天坑的深度,感覺活著掉下來根本是不可能的。當然,這只是以正常人類的標準。他現在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吸血鬼、劍修、龍都見過,此時自然也在懷疑眼前這個少年是否并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
“你也是來自于別的世界,卻在這個世界里迷了路,不知道應該怎么回去嗎?”賀云舒問。
小棉花搖頭,“我不記得了。”
“……那你認識向杉嗎?”這句話問出口,賀云舒才想起向杉在其他世界里用的名字并不是向杉,這個問題怕是無法達到想要的效果。
但還不等他想好要如何改口,眼前小棉花已經又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不是認識或不認識,而是不記得。
小棉花還毫不在乎地笑道,“既然不記得了,肯定不會是什么開心的事,也不會是什么重要的事。”
賀云舒又將眼前的少年給打量了一下,內心滿是猜疑。
可是此時小棉花的情緒是如此簡單直接,不記得了就是不記得了。這是任何演技也掩蓋不了的東西,由不得賀云舒不去相信。
同時,賀云舒也發現了另一件事。
他對眼前這個少年的情緒感知,竟然如此清晰明確——不,這件事本身并不值得令人驚訝,畢竟賀云舒的特殊能力就是這個。問題是他之前幾天一直和清月在一起,為什么從來沒有在清月身上感知到同樣清晰的情緒?
當然,清月并不像向杉那樣能完全屏蔽感知,只是異常模糊而已。這并不是很罕見的現象,賀云舒對每個戒心極重的人的情緒感知都同樣模糊,以至于他最初還以為清月也是這類城府很深的人。
不過如今賀云舒已經知道,清月和“城府”“戒心”這種東西根本沒有一點關聯。
再和眼前這個同樣毫無戒心的少年一比較,賀云舒總算發現清月的古怪了。這是因為清月也能潛入別人的夢境,甚至還能把夢境里的其他人給趕出去嗎?
在賀云舒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小棉花從衣服兜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筆記本,刷刷地在上面寫了一排字。
“我今天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叫做……”
寫到這里,小棉花笑著抬起頭,“你的名字怎么寫啊?”
賀云舒抬起手中那塊用來標記的石頭,在樹上畫了幾下。
“我的新朋友叫賀云舒,是個很好看的男人。”小棉花寫完這句話,又將筆記本輕輕合上,十分重視地放回衣服兜里。在做些事的時候,他的心中不斷散發著幸福又滿足的情緒。
隨后賀云舒懷著滿腔的疑惑,又問了許多問題,似乎搞清楚這個奇怪的少年究竟是個什么情況。
但小棉花對所有問題都是一視同仁,說不記得就不記得,什么都答不上來。
直到最后賀云舒終于放棄了,不抱任何指望地問他,“那你知道怎么出去嗎?”
小棉花這次沒再搖頭,而是反問道,“我的朋友,你想要出去嗎?”
“當然,”賀云舒斬釘截鐵,“我都在這里被關了三天了,必須得想辦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