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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們而言,這森林是突然出現的。”烈恩突然插話,“但對我而言,這片森林一直就在這里,一直是我的容身之處。”
說到這里,烈恩又頓了頓,強調道,“這里是我家,我絕對不離開。”
賀云舒無奈地看著他,那視線就像是看著一個正在任性耍脾氣的小孩。
然后賀云舒也沒再說什么,直接轉身,再度遠離了這處廢墟。
“誒……”段飛舟跟著他走了兩步,想叫住他,但這次賀云舒沒帶著向杉,身后只有一個根本搞不清狀況的保鏢,就算叫住了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最終段飛舟還是嘆了口氣,又回頭去繼續搭房子。
片刻后,賀云舒再度回到了汽車的位置。這次所花的時間果然又更短了,僅僅一分鐘多一點。
“云舒學姐,咳,學長。”向杉第一時間迎了過去,滿臉都是擔憂,“你又到那森林里去做什么?我們現在既然已經出來了,就應該趕緊離開,不然萬一遇到危險怎么辦……”
賀云舒與他插肩而過,走到汽車旁拉開了后備箱,“森林里還有人,我放不下他們兩個。”
向杉皺起眉,神色十分不解,“有什么放不下的?學長你認識他們不過半個小時,為什么要去管他們?”
賀云舒從汽車后備箱里拿出了一樣東西,聽到這話后直起了身,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向杉。
這目光十分平靜淡然,并不包含什么情緒。
但只是被他這么靜靜地一看,向杉便突然地語塞了,好似正在接受什么審判一樣。
“向杉學弟,”賀云舒開口問他,“還記得我們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向杉用力地點了點頭,神情十分虔誠,那是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畫面。
“我當時與你素不相識,只是因為你從我眼前路過,我就追著你上了天臺。”賀云舒說,“要說為什么,也僅僅只是‘放不下’這三個字,僅僅只是因為我無法放著眼前看到的人不管而已。”
向杉的喉頭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賀云舒收回視線,沒有再多說什么,拿著手中的東西就再次踏入了那片即將消失的森林。
向杉跟了兩步,卻又停在原地。
其實他明白,賀云舒并不會在那片森林里遇到任何危險,但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讓他不知道究竟應該如何自處。
向杉突然走到角落,用其他人聽不清的聲音低聲說了幾句話。
“以后怎么辦?如果那兩個人繼續跟著云舒學姐,會有很多麻煩。”
“不,我不能放棄云舒學姐,這是你當初答應過我的。”
“……是的,我明白。”
小陳注意到他這古怪的舉動,困惑地問他,“你在和誰說話呢?”
向杉停止低語,抬起頭來,看著小陳笑了笑,“沒什么,我只是在自言自語而已。”
小陳沒有再說什么,只覺得眼前這家伙似乎越發顯得詭異了。
……
片刻之后,賀云舒再度回到了那片廢墟。
情況果然又更加糟糕了,烈恩容身的那片樹影已經縮小了幾乎一半。烈恩藏在那兒,幾乎連活動都活動不開,整個人已經漸漸蜷縮起來。
段飛舟也發現了不妙,正在烈恩身旁不斷勸說,想讓烈恩暫時放下對古堡的執念,但烈恩根本理都不理。
當賀云舒走過去的時候,那片樹影正好又縮小了一些。
烈恩的一條胳膊又被太陽曬著了,他臉上的肌肉當即就抽動了一下,疼得厲害,卻又強行忍耐,不愿繼續往里蜷縮。
下一刻,賀云舒展開了手中的東西,兜頭就蓋。
“什么東西!”烈恩只覺得天色突然一黑,然后他就被一個床單一樣的東西給從頭罩到了腳,但又不像床單那么輕軟透氣,被蓋了一會兒差點憋死。
賀云舒笑了笑,回答道,“是車罩子。”
車罩子又是個什么東西?烈恩隱約感覺自己現在的造型可能十分丟人,很快從罩子底下鉆出一個腦袋,正想一把將這玩意給揭開,卻又被太陽給堵了回去,只能一臉郁悶地繼續縮在里面。
此時此刻,他身后那棵提供了最后一片陰影的大樹已經徹底消失了。
烈恩縮在罩子里沉默了好一會,然后轉過身,披著罩子蠕動到廢墟前,繼續折騰。
這執著勁兒真是叫人服氣。段飛舟在邊上哀嘆了一會兒,只能繼續幫忙了。畢竟古堡是他轟塌的,烈恩還守在這里,他也不好意思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