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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河沒說這些,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然后保持沉默似乎是一個不成文的做法。他說了一句知道了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下班接了宋斕冬回到家,先是問了知不知道漁夫帽在哪里,宋斕冬搖頭;他又問有沒有看到過那束扭扭棒花束,宋斕冬說在主臥,于是他就直奔主臥而去。
主臥的衣柜門并沒有關好,阮清河只是進入臥室的時候隨便瞄了一眼,一下就看到了擺在衣柜內部一個小柜子上的漁夫帽。他停下來,站在衣柜前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幾分鐘后眼神從帽子上移開看向衣柜里掛著的衣服,最后通過衣服的型號,款式,以及一些已經想起來的回憶,判斷出這半邊衣柜放的都是他的衣服。
應該是他被章清云帶走時沒來得急收拾的衣服。
每一件衣服都洗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柜里。
阮清河怔怔地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的衣袖,最后離開時帶走了帽子,扭扭棒花束,還有放在花束旁邊,他送給譚辛,但對方還沒來得及打開來好好看看的那個小玻璃瓶。
他確實不太擅長縫紉,好在最艱難的部分已經完成了----在縫制tx兩個字母的時候,阮清河無數次這么想。
然而就是簡單的兩個字母他也磕磕絆絆地弄了幾個小時,因為第一次縫好以后他覺得不太好看,糾結了一會小心翼翼地拆掉了,又在網上搜了另外一種縫線針法,根據視頻隨便找了件衣服試了幾次,這才拿過帽子開始精雕細琢。
阮清河對于最后的成品完全沒底,再加上他擔心自己剛剛說的‘或許還沒全部想起來’會讓譚辛更加失望,此時面對譚辛他又趕緊解釋著:
“這個手工,確實,確實做得不太好,你,你就放家里看看,別戴出去。”
“至于我還有沒有沒想起來的,如果有,又要什么時候想起來這件事,我前天去問過醫生了,”因為不想讓章成海以及章清云看到他的病例,他沒去章家的私人醫院,在另外的醫院找了一位大家都很推薦的神經科醫生,做了一堆檢查,最后醫生給出的結論是,“他說我是因為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所以在逐漸恢復記憶,目前我的,什么......總之他的意思就是我的腦部組織神經什么的很活躍,后面看到和消失的記憶有關的東西時會有比之前更大的反應,所以總體來說全部想起來的可能性非常大。”
譚辛倒是沒有悵然若失的想法。就像他最初搬進城里,和阮清河說開那天心里想的那樣,如果阮清河一直沒有想起來,他只是會有點可惜,覺得對方錯過了很多獨屬于他們二人的瞬間;但無論想不想得起來,人都是那個人,現在他在阮清河身邊,可以有很多機會再去創造新的,屬于他們之間的回憶。
不過現在阮清河想起來了,雖說可能并不完整,但又把漁夫帽剩下的工序完成了,還帶過來送給他。譚辛一時間有點摸不準這是什么意思,他想問,開口說了個“那現在......”又頓住了,平常一向有話直說的他難得的有點局促。
阮清河在這點欲言又止里面讀懂了譚辛的意思。他認真地看著譚辛的眼睛:
“其實我是想等你出院以后再說的,畢竟這個地方看上去并不是一個告白的好地方,這段時間好像也不是一個告白的好時機。但......總之等你出院以后,我會再補上一次正式的告白。”
他移動了一下椅子,讓自己離病床邊更近了些,然后握住譚辛沒打點滴的那只手:
“譚辛,我喜歡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這句話剛說完,旁邊心電監護儀的顯示屏上,代表譚辛心跳頻率的那條線,突然就有了幾處峰值明顯的波動。
阮清河輕笑出聲:
“這是你給出的回答嗎?我知道了。”
“這怎么跟測謊儀似的......”譚辛順著阮清河的視線偏過頭去看了一眼心電監護儀,又收回目光,同樣很認真地看向阮清河,“你知道的,我只會給出一種回答,那就是我愿意,我很愿意。這頂帽子也很好,可以戴出去,我很喜歡。”
他依舊沒什么力氣,嘗試著動了一下被握住的那只手,用手指輕輕撓了撓阮清河的手心:
“不用在乎什么場景和時間合不合適,是否正式......我能聽到你給出的回應,就很好。”
阮清河沒了剛剛的從容,又變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松開譚辛的手,站起身將病床搖起來,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看著對方喝下以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繼續自己之前還想說但沒說完的話:
“其實在沒想起來之前,我就給過你回應了,只是可能因為我......我藏的地方太過于隱秘,導致你沒有看到......就是從小漁村回來以后,我送你的那個小瓶子,咳。”
他裝模做樣地清了清嗓子:
“我把想說的話寫在瓶子里那一小筒卷起來的紙上面了,我以為你會打開來看來著......”
看著譚辛驟然睜大的雙眼,阮清河面露愧色:
“我不是怪你沒看的意思,就是,這個也確實是我的問題。當時你不是要當著我的面拆禮物么,我就是覺得面對面講這個,我,我有點不好意思,也是有點害怕萬一你給出的回答不是我希望的那樣,就想著你回去拆禮物,然后咱們在微信上聊聊,要是成了就成了,沒成那咱們隔著一個屏幕也不會太尷尬......到時候我再想想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