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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見指出阿爾茲海默癥的發展特點,說明曹善清在立遺囑期間極有可能出現認知障礙的情況。
法官聽他發言的時候,眉心微微皺著,幾次打斷他,提醒他講最重要的部分就可以了。
律師說:“我說的這個就是最重要的內容?!?
法官無語了。
很快輪到周言這邊發言了,他的語氣平和卻不失力度:“被告律師剛才所提到的記憶力減退等癥狀,并不能直接證明曹先生在立遺囑時無法做出真實、自主的意思表示,這些癥狀可能只是他日常生活里的一小部分,不一定影響他處理重要法律事務的能力。就像我常說我自己健忘,出門忘帶鑰匙,甚至忘記昨天中午吃了什么菜,但這并不會妨礙我現在坐在這里和大家探討問題?!?
“我這邊還有一條金慧君女士四月份和曹先生同游植物園的視頻,里面的談話內容足以表明曹先生當時的頭腦十分清醒,以及他和他子女的關系并不好?!?
“另外,曹先生的遺囑內容包含了個人基本信息,制作日期,以及遺產的詳盡描述,行文邏輯清晰,書寫規范,可以看出他當時的認知能力并未受到任何影響?!?
鄭律師向法官提出意見,說視頻內容和本案并無直接關聯,但在周言的堅持下,法官還是當庭播放了那段視頻。
坐在輪椅上的曹善清感慨植物園的風景很美,但不知道自己明年還有沒有機會再過來了。
金慧君的神色僵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肉眼可見的難過,隨即又說:“明年你還要帶我一起過來?!?
曹善清笑著說:“好?!?
金慧君說:“這兒的花太美了?!?
曹善清:“一會兒我們再去花鳥市場逛逛,買點帶回去。”
“不用了,帶回去也養不了幾天,很快就枯萎了?!?
“它們短暫地為你停留過也是好的。”
聽到這里的時候,曹善清的兒子兒媳都流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似乎這些話從遲暮的人口中說出來是庸俗的,不雅的,是老不正經。
至于審判席上的法官則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
司機閑著無聊問曹善清:“你倆有幾個孩子?”
金慧君立刻解釋說,自己是住家保姆,不是夫人,曹善清說:“我就一個兒子,不過有跟沒有也差不多?!?
司機問:“為什么這么說?”
曹善清說:“兒子兒媳還有我小孫子都定居在國外了,三年才回來了一次,平時連個電話都沒有,也指望不上他什么,這幾年全靠慧君照應我?!?
司機嘆了口氣說:“以前都說養兒防老,但現在想想也不一定。”
曹善清:“可不是嗎,我現在就當沒要過孩子,這樣想還能好受些?!?
曹鴻當庭指著金慧君鼻子,譴責她別有用心,故意把這種干擾法官的話錄下來。
“我看你是早就計劃好要拿我爸的遺產了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到底是誰教你這么干的?”
周言云淡風輕地問了一句:“我想問下被告,近三年來,你有回來探望過你的父親幾次?”
“我那是因為疫情才沒有回來,但平時我們經常在視頻上聊天的,我對我父親的身體狀況一直都是很關注的?!?
周言問:“那你知道你父親今年三月份的時候發過一次很嚴重的高燒嗎?甚至進醫院掛水了?!?
曹鴻毫不猶豫地說:“這我當然知道了?!?
金慧君有些納悶地看向周言,這時,周言忽地笑了出來:“哦不好意思,我說錯了,不是發燒,是被貓抓傷了手,發高燒的人是我?!?
樓明敘沒憋住樂了,他懷疑周言修過心理學,因為每次開庭他都能迅速摸清楚對方當事人的性格,隨機應變,對癥下藥,用最快速度把當事人的弱點暴露在法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