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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明敘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蠢我是沒看出來,只看到你跟初戀在一起挺開心的。”
周言撓撓臉蛋,坦言道:“當時肯定是開心的啊,曖昧期嘛。”
樓明敘很輕地“哼”了一下,不知道想表達嘲諷還是對感情的嗤之以鼻,總之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仿佛要通過相片把周言當時的心緒都看穿。
“你還喜歡他么?”樓明敘忽然問。
周言立馬坦坦蕩蕩地說:“當然不啊,都分手多少年了,連他長啥樣都忘記了?!?
“哦,所以要留著照片,時不時懷念一下青春期的悸動?”
很神奇,樓明敘的五官組合起來雖然非常好看,平時看著也很陽光開朗,但抿唇不笑的時候卻會給人一種截然相反的感覺,好像脾氣不太好。
周言又從樓明敘的話語里聽出一絲陰陽怪氣的嫌棄,似乎分手后還留著前任照片的舉動是丟臉的,沒出息的,甚至該被拖出去杖責二十大板清醒一下。
時過境遷,這段感情,這個笑容在周言內心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他無語地說:“當然不是。”
樓明敘抬了抬眉:“那我幫你刪掉了?”他的指尖都已經放在刪除鍵上了,語氣也不像商量,更像是劊子手,在為周言和過去做個徹底的了斷。
“嗯。”
周言點點頭,毫無留戀地表示允許。
樓明敘刪完相冊里面的,又點進回收站一并清空,最后還謹慎地問了句:“云端不會還有吧?”
“沒有啦!”
“真的?”
周言簡直懷疑這人下一步要檢查他的手機,率先說道:“我云端沒有開通會員,內存很少,工作文件都不夠塞的。”
樓明敘這才表現出信任他的樣子,像個監考老師似的,又往后檢閱其他照片。
周言不記得相冊里面還有些什么,也不敢輕易入睡,就這么看著樓明敘,從第一張翻到第三百七十六張。
所幸里面沒再出現什么見不得人的相片,周言舒了一口大氣,說:“那我睡了?!?
“嗯,”樓明敘給了他一個理所當然的眼神,“你早該睡了?!?
周言翻了個身,摘下眼鏡擱置一邊,將被子拉到嘴巴上面,盡量多地遮住臉,如果不是需要呼吸,他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里,以免被樓明敘注視。
藥效上來了,人有點犯困,但周言的思緒還沒有停止,他后知后覺地想:憑什么?這兔崽子就是他手下的一個實習生,憑什么堂而皇之地進來翻他相冊又刪他照片?
雖然刪除的照片并不珍貴,也沒什么意義,但就是有點詭異。
等睡醒了,他還得上網搜一下:被新來的實習生要求刪掉相冊里的初戀照片,是否屬于合理現象。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等周言一覺睡醒,已是深夜十點多,他又睡了整整十個小時。
樓明敘走了,給周言留了張便簽,上面用潦草、丑陋,十分難讀懂的字體寫著幾行字。
周言不得不戴上眼鏡,像研究甲骨文一樣,湊近到燈光下,細細研究。
——我先走了,給你熬了點山藥粥,煮了兩顆雞蛋,都在電飯煲里,睡醒餓了的話可以吃。(笑臉)
周言瞬間了原諒樓明敘畫符般的丑字。
退燒藥十分管用,周言坐起來的時候,明顯感覺身體各個部位都不痛了,肌肉可以發力,腦袋也不暈了,就只剩下半個鼻子還是堵塞狀態。
當然,他能這么快好起來,也離不開樓明敘的貼心照顧,因為他醒來時,看到冰袋上面的毛巾更換過。
周言先前發燒也曾嘗試物理降溫,醒來時枕頭上都是冰袋留下來的水漬,濕漉漉的,然而今天他的枕頭,床單,被罩都是干凈的,樓明敘肯定全程都盯著他的冰袋,沒允許它掉下去。
周言用手機查看門鈴監控,上面果然顯示,樓明敘離開的時間是九點三十七分。
臨走前,樓明敘還相當體貼地把周言堆積在家門口的幾袋垃圾帶走了。
【謝謝你特意趕來照顧我,我的燒已經退了,現在滿血復活,你煮的粥我也全部喝完了,好飽。】
文字的下面,附贈一個空了的電飯鍋和一堆雞蛋殼。
樓明敘看到這兩條信息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他從周言家回來后,隨便弄了點吃的便下樓沖澡,身體剛一接觸床板,不到一分鐘就睡著了,手機都沒來得及插上充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