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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著大家一樣喊唄,叫哥或者周律都行。”
相較于“師父”,樓明敘覺得“哥”這個稱呼才更為親密,但他的親朋好友中沒有比他更大的哥哥,所以這個字眼對他而言非常陌生。
他的嘴巴張張合合,覺得難以啟齒,最后“哦”了一聲,埋頭吃排骨。
“這家店味道是不是還不錯?”周言還沒有動筷,就先問了這么一句。
他這個問法,讓樓明敘意識到,他不是第一次點了,因為一般人在不知道好不好吃的情況下,會先好奇,味道如何,周言的疑問,像是要從樓明敘這邊獲得同樣的認可。
樓明敘先點頭稱贊,然后欲言又止:“那剛才那雙筷子……”
周言立即欲蓋彌彰地否認道:“真是老板多放的。”
樓明敘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眉梢輕縱,故意道:“你急什么,我又不問這個。”
第5章
很快,江晟的家屬就和瀾錦簽了委托協議,律師可以去會見當事人了。
這是樓明敘第一次去看守所,整個人像被注射了一支興奮劑,激動得很,他翻出最滿意的一條暗紋領帶系上,又對著律所透明的玻璃門整理頭發。
剛畢業的小年輕還處于發量爆炸的階段,樓明敘的卷發狼尾被風一吹就又亂了,他抓取發膠搓揉,均勻地抓在發絲上,很快便定了型。
風把一陣香味帶到里面,周言嗅了嗅,說他是花蝴蝶。
樓明敘把這當成了溢美之詞,還說:“我覺得咱這兒得添一面儀容鏡,老跑到外面照玻璃,顯得多磕磣。”
“咱這又不是賣衣服的。”周言對他的訴求視若無睹,把桌上剩下的可樂一口氣喝完,起身道,“走了,我載你。”
“哦?這么好?!”樓明敘驚喜地揚了揚眉梢,他還以為周言和他一樣很窮,沒錢買車,他們得打車過去了,“之前怎么沒見你開過啊?”
周言說:“因為我為人低調。”
“你不換身衣服嗎?”樓明敘看著周言那一身出場率很高的,穿著就跟便衣警察一樣普通的t恤牛仔褲,產生了顧慮,就這樣過去,他豈不是襯得周言很沒儀式感。雖然周言穿白t也很好看。
周言說:“這就是我的工作裝。”
“好吧。”
樓明敘想象了一下,周言開的車應該有著流暢的車身線條,漂亮的車型,顏色應該是銀灰或者純白,興許是輛奧迪,三十萬左右的車比較符合周言身份,不過分張揚,也不會顯得窮酸落魄,好像不賺錢的樣子。
樓明敘屁顛屁顛跟著周言走了一段路,只聽“丟丟”一聲,停靠在巷子邊的一輛兩輪電動車響了。
樓明敘失魂落魄地怔住。
不是奧迪,是雅迪。
電動車看起來很舊了,也不知道是開了很多年還是買的二手車,多處蹭掉了漆,本該安置在車子尾端的收納箱也不知去向,總之是一堆破銅爛鐵,好像一屁股就能把它坐死。
樓明敘大失所望道:“這就是你的交通工具啊?”
“嗯,”周言拿起車把上掛著的卡通頭盔戴頭上,想起什么,扭頭對樓明敘說,“你去燒雞煲老板那借個頭盔,要不然被交警抓到要罰五十。”
樓明敘猶猶豫豫,很不情愿地站在原地,他的發型和衣服都是精心收拾過的,還上了那么多發膠,戴頭盔豈不是把他的造型毀了?
而且哪有人穿正裝打領帶戴頭盔的,看起來一定蠢爆了。
“……我不想戴,老板的頭盔我見過,太丑了,而且還很破。”
“屁事真多,那你戴我這個。”周言把腦袋上的摘下來遞給他。
周言的頭盔倒是不丑,但樓明敘還是拒絕了:“有點幼稚,跟我的衣服太不搭了,不過沒事的,我反應快,一會兒見到交警我就跳下車走路,指定不會被發現。”
周言輕哼一聲:“你怎么這么多講究?”
樓明敘抱著僥幸心理上了車,無處安放的雙手輕輕搭在周言肩上:“罰五十我也認了,就當是打車過去的。”
周言:“兜里有錢嗎就認?”
樓明敘捂了捂兜里手機說:“你先幫我墊一下,等下個月發工資我再還你。”
周言掰著自己的手指,冷酷無情地羅列樁樁件件:“你上回打翻我咖啡,說要賠我的咖啡加干洗費一共一百零一塊五,之后打碎我馬克杯賠三十,吃掉了小咪的磨牙餅干和牛肉干二十五塊,我放在桌上的零食兩百六……”
樓明敘連哎了幾聲,阻止道:“知道了知道了,下個月肯定還你,你是屬計算器的嗎,這么會算賬?”
周言狐疑地看著他:“你那點工資夠還貸嗎?”
樓明敘也懷疑自己的工資根本不夠賠,但他骨氣還是有的,鄭重承諾道:“不夠我就把我工作以外的時間都賣給你,給你當苦力,刷鍋洗碗搓衣服,捏腰捶背干跑腿,這總行了吧?”
周言說:“回去給我簽份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