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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nèi)绱说睦碇睔鈮眩頌樗母改福瑓s從來不理會他的痛楚和委屈,總是把他當麻煩一樣解決,好像他是個不配擁有情緒的物件。
樓明敘掛斷電話,扔了手機,頭也不回地從家里跑了出去。
蜿蜒的小道兩旁是掩映于樹蔭下的別墅群,春末夏初的季節(jié),梧桐樹枝葉繁茂,遮住了路燈的光暈,使得小道明暗交錯,幽靜深遠。
樓明敘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想出來喘口氣,看到道邊的秋千椅空著,便坐了上去。
仰頭,是一點星光都沒有夜幕。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他以為是母親追了出來,心頭更加煩躁,卻沒想到跟出來是周言。
樓明敘沒說話,在他看來,律師不過是他母親請來的說客,誰給錢就為誰說話,毫無立場可言。
周言好像看不到他的臭臉似的,竟也走到秋千椅這邊坐了下來,他單腿一蹬,木椅吱呀吱呀地搖晃起來。
“如果你是替我媽來說服我的,那就別說話了。”樓明敘語氣不善地警告。
“我是來說服你的,但肯定不是因為你媽媽。”周言的嘴角牽起一點笑容,似乎在努力緩解倆人之間尷尬的氣氛,“我的工作就是要盡可能地維護你的權(quán)益。”
“沒看出來。”樓明敘垂下頭,不想看他,“你倒是像收了夏海濤的錢,來看我笑話的。”
周言沉默了一會兒,說:“其實我挺能理解你的,我也很佩服你的勇氣。”
樓明敘哼了他一聲:“你只是嘴上這么說說罷了,要是真的能理解,就不會逼我去道歉了。”
周言皺了皺眉,語氣還是很和善:“道歉并不意味著你在見義勇為這件事情上做錯了,你的確是幫到了那位挨打的同學,但你下手太重,把人打傷也是事實嘛,這一碼歸一碼,打人終歸是不對的。”
“是他先來扇我巴掌的,我那是正當防衛(wèi),”樓明敘氣呼呼地說,“誰讓他自己那么菜。”
周言:“我剛才在你家墻上看到了很多獎狀和獎杯,你練過拳擊,還練過跆拳道。”
樓明敘挑了下眉,沒有接話。
周言小聲解釋說:“你的行為其實是屬于防衛(wèi)過當。”
樓明敘拉著臉:“反正我不想跟那種人渣道歉,如果我真的去道歉了,被傳出去,我以后還怎么在學校里混。”
周言歪著腦袋看他,不明所以:“所以你是擔心這個啊?”
樓明敘靠在椅子里,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周言等不到答案,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問道:“你有想過畢業(yè)以后要做什么嗎?”
樓明敘只在小學寫作文時胡謅過這個問題的答案,事實上他對未來并沒有任何打算,他的文化課成績很爛,是老師口中的“極個別同學”,將來能不能混到大學畢業(yè)證都很難說。
繼承家產(chǎn)也不太現(xiàn)實,以他的敗家能力,估計沒多久公司就要宣告破產(chǎn),況且他爸爸現(xiàn)在還有了兒子。
說不定就是覺得大號練廢了,想練練小號。
“我不知道,我沒想過。”樓明敘如實說。
周言沒有放棄,繼續(xù)追問:“那你現(xiàn)在想想。”
良久,樓明敘也思考不出個所以然來,周言只好替他說:“那假設(shè)你將來想做一名律師吧。”
樓明敘聽著覺得離譜,以他現(xiàn)在的考試成績,別說是考大學當律師了,跳大神當法師都夠嗆的,但他并沒有反駁,只安靜地聽著。
“你好不容易讀完大學,準備報名司法考試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上面有一條規(guī)定是:因故意犯罪受過刑事處罰的人不得報名參加。”
樓明敘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敲擊了一下,猛地一震,這是他從未設(shè)想過的角度。
周言繼續(xù)說:“或許你覺得當律師沒什么意思,想干點什么其他的事業(yè),公司的人事做一下你的背調(diào),就會不問緣由地將你篩選出去。
當然了,你或許會說,你家里面不差錢,就算不出去工作也餓不死,但誰能保證人一輩子都遇不上一點坎坷呢?
你今天可以不去道歉,但你的人生也會因此失掉很多可能性。就為了夏海濤那樣的人犧牲掉自己的未來,你覺得值得嗎?”
的確很不值得。
晚風習習,如同周言的話語一般,在樓明敘死水般的心底掀起陣陣波瀾,他知道周言是真心誠意地在為他考慮,也預(yù)感到自己將會在周言這里敗下陣來。
“可能我現(xiàn)在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是很明白……”周言轉(zhuǎn)過頭,平視著他,“我在法庭見過太多太多悔不當初的犯人了,他們原本是有機會自救的,我實在不希望你也做出讓自己后悔一輩子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