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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求我?！?

“不求?！?

對視十秒鐘，林朔在她直勾勾的眼神里敗下陣來：“你啊。”

他妥協(xié)，彎下腰，握住她的腳踝，為她穿上了鞋。

方瑅靈低眸，看著林朔彎腰時，黑發(fā)與襯衫間的后頸，有一瞬間很想問他——

難道我們現(xiàn)在這樣不好嗎？

為什么，你要那么做？

但很快，她自我終結(jié)了這個問題。

因為想起小的時候，她遇到過呂薇被高年級的大孩子欺負，他們朝她扔石頭、吐口水。

呂薇一直在哭，一直在問：“我沒有惹你們，你們?yōu)槭裁匆圬撐??！?

她越是哭得厲害，越是想知道答案，欺負她的人笑得越是開心。

方瑅靈當時站在高處，目睹了這一切發(fā)生。

她環(huán)顧四周，盯上了魚池邊觀賞用的太湖石。她年紀還小，費勁搬來這么大的一塊石頭，還差點兒砸到自己的腳。

她沒有猶豫地把石頭推下去。

石頭砰地一聲落在那群高年級學生中間，威力不亞于隕石降落，其中一個人的肩膀被石頭擦著砸傷，稍有錯位，就是腦袋開花的下場。

他們驚慌失措，抬頭看向高處的一年級小女孩：“你在干什么？！為什么要砸我們？！”

肇事者、加害者和受害人被一起請到辦公室。

方瑅靈低調(diào)入學，老師尚不清楚她的背景，讓她道歉，她拒絕后，被罰到角落里站著。

呂薇在家里不受重視，她的繼母來了以后，擔心得罪高年級學生位高權(quán)重的父母，反過來責怪她惹事生非。

呂薇抹著眼淚：“對不起，都是我引發(fā)了這一切......”

小方瑅靈在角落聽得非常生氣，跑到呂薇的身邊，抓住她的手，把她從高年級孩子的面前扯開：“為什么你要道歉？應該他們道歉，你不準道歉！”

她們那時都不認識，但方瑅靈開口就是一聲命令，不僅呂薇，連對面的高年級學生都有點被震住。

老師嚴厲地教訓她：“方瑅靈！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可能有很嚴重的后果？石頭從這么高的地方砸下去，要是砸傷了人怎么辦？”

方瑅靈的氣焰絲毫不被打擊：“那就砸傷吧——就算砸死了人，我的爸爸媽媽也能賠得起?！?

面孔在幼年期就極為明艷精致的的女孩，下巴輕輕地抬起來，竟完全支撐起了她的倨傲和狂妄。

老師被她的言語震驚：“誰這么教你的？”她催促另一位老師，“打電話給她的家長了嗎？來了沒有？”

在她的眼中，方瑅靈簡直是個小惡魔。

過了一會，方瑅靈的父母親，來到了辦公室，他們的身后跟隨著校長。

方綦和鐘苑寧都是美型的人物，沉默時氣度非凡，令老師驚訝的是，一位抱胸坐著、一臉怨憤的高年級家長，竟主動起身，陪著笑臉：“方總，您......”

“爸爸媽媽！”方瑅靈輕快地飛撲到母親懷里。

鐘苑寧低頭，撫摸著女兒的頭發(fā)：“李老師，前因后果，我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了解過了，不好意思——”她低眸和抬眸時的神態(tài)非常不同，冷淡地說，“我的女兒不會跟人道歉?！?

......

一個月之后，高年級的學生轉(zhuǎn)學離開，偏幫他們的那位老師也被辭退了。

方瑅靈在跟著父母回家前，對著怯怯的呂薇說：“你

害怕的話，以后就和我一起上下學吧?！?

因此，就算呂薇有時候覺得伴君如伴虎，那她曾經(jīng)也是狐假虎威的受益人，在方瑅靈這只可愛的母老虎身邊，沒人敢再欺負她。

方瑅靈默默地看著林朔，從童年開始，她的心里就埋下了一顆種子。如果有人敢傷害她，她絕對不問為什么，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反擊回去。

她寧愿被別人問這個問題。

幸福和不幸從來都不是絕對值，而是相對值。

一個人所在的淵藪究竟有多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從高處墜落過程中的失重感。

方瑅靈不擺臉色，反而在有意無意地加深和林朔的親密程度。他越是相信、篤定和掌握，未來就會越痛苦。

回到家后，方瑅靈直接進了浴室，洗去身上帶著海風咸味的黏膩。

她包著頭發(fā)，靠坐在浴缸里，打開手機。

這么長的時間過去了，談亦都沒有通過她的申請，徹底地將她無視。

置物板橫亙在一池溫水之上，擺放著一杯冰美式，和一盞燃燒著的香薰蠟燭。

方瑅靈端起咖啡，攪動著杯中的冰塊，細密的水珠沿著玻璃杯外壁下滑，滴在她的胸口。

她泡的渾身發(fā)熱，冰涼的感覺更加明顯。

屬于秋天的桂花味道混合著水汽在浴室里彌漫，如同霧障。

而她需要做的，是在霧中找到一條可行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