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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居民樓實在是很老很舊了,稍微有點家底的早就添點錢換新房子了,還真沒見過買得起這車的住這里。
聞宋看了一眼那車,然后道:“別瞎說。”
頓了頓,他才低聲解釋道:“這車就是肇事車主的。”
聞宋這么一說,季融融才想起來,他們今天要來采訪的這個失獨老人,唯一的兒子就是因為車禍去世的。
季融融睜大了眼睛,“那這個肇事車主人還不錯嘛,都這么久了還能堅持來看老人家。”
聞宋道:“老人家就這么一個兒子,結果被他給撞沒了,不來看才不是人吧。”
一行三人上樓的時候,正撞上那個老人家送家里的客人出來。
季融融偷偷戳了旁邊的聞宋一胳膊肘,示意他去采訪一下當初那個肇事車主。
聞宋沒理她,只是搖了搖頭。
每檔節目都有自己的定位,他們的節目原本就是聚焦失獨老人的,將采訪重心轉移到車禍肇事案上,只會顯得主次不分。
季融融失望地扭過了頭,又重新看向那個剛被老人家送出家門的年輕車主。
只是沒想到她一看過去,對方便立刻將臉扭了過去,連下樓的動作里都帶上了幾分不自然。
季融融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這個人好奇怪哦。
直到采訪結束回到臺里,季融融被聞宋捉去了剪輯室一起剪片子。
因為他們的攝像機從出地鐵站起就一直開著,所以季融融再次在視頻里看見了那個年輕的肇事車主。
季融融總覺得自己之前好像在哪里見過這人,再結合對方一看見她便躲開的行為,她就更覺得奇怪了。
聞宋發現她在發呆,忍不住提醒道:“專心點。”
“哦哦。”季融融嘴上應著,又將視頻拖回了兩分鐘前,按下暫定,“這個鏡頭待會兒可以用。”
正是他們在樓下時拍到那輛停在外面的寶馬車時的鏡頭,季融融偷偷記住了那個車牌號碼。
趁著借口去上廁所的功夫,季融融將那個車牌號碼發給了盛子瑜,讓她幫自己查一下車主。
盛子瑜好奇:“你查這個干什么?”
季融融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當下便警告道:“死胖頭魚,我不是查狗男人出軌好不好,是工作上的事情。”
電話那頭的盛子瑜“哦”了一聲,假裝相信了。
胖頭魚欠打歸欠打,但辦起事來還是靠譜的。
不到半小時,季融融便收到了她發過來的短信,上面正是那個車牌主人的信息。
季融融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難怪她覺得那個年輕人眼熟,原來對方之前是在越氏集團上班的司機!
季融融又看了一眼胖頭魚發來的信息,上面顯示這輛車是去年八月份上牌的。
她放下手機,看向聞宋,“這個老人家的兒子什么時候出車禍的呀?”
聞宋正在剪片子,聽見這話,心不在焉地答道:“不是和你說了嗎,出國讀書前一個星期出的車禍……七八月份左右吧。”
季融融沉默了:“……”
她又去翻聞宋之前發給自己的資料,然后終于找到了確切的日期:
8月12號。
而那輛肇事車是8月9號上的車牌。
也就是說……那輛車上牌之后不到一個星期,就出了事故,還是嚴重到涉及人命的事故。
季融融越想便越覺得不對勁。
肇事車主之前的工作不過是越氏集團里的一個司機而已,怎么就買得起這么貴的車?
再加上對方開了好幾年的車,怎么會像新手上路一樣,車子上牌不到一個星期就出了這么嚴重的事故?
雖然這些奇怪的地方都可以被解釋——可能人家當司機只不過是富二代來體驗生活、可能越是開車熟手就越是會因為不注意出車禍——可季融融還是覺得奇怪極了。
聞宋那邊正在搗鼓采訪視頻,大概是因為唯一的兒子去世,視頻里的老人面容難掩憔悴。
老人家的聲音清晰地在小小的剪輯室里響起——
“我也不是什么偉大的人……我孩子沒了,就希望那多一個年輕人能好好活下來,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季融融猛地一把抓住了旁邊聞宋的胳膊。
聞宋原本正在專心工作,被她這么嚇了一跳,當下便皺眉道:“季融融,你干嘛?”
季融融:“我……”
她終于知道整個事件到底奇怪在哪里了!
去年夏天、去年夏天……越嶺哥哥不就是去年夏天剛換的器官嗎?
肇事車輛8月9號上的車牌,那個老人家的兒子8月12號出的車禍,之后老人家就做主將兒子身上的健康器官捐獻出去了……偏偏就是這樣巧,越嶺哥哥就是在那個時候換的器官。
再加上那個肇事司機和越氏集團之間的聯系,季融融很難不將這場車禍往其他方向聯想。
可她從小和越嶺哥哥一起長大,季融融心里清楚,越嶺絕不會是那種為了自己活命、就去肆意掠奪旁人生命的人。
越嶺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那么,如果當初那場車禍真的是人為的,有嫌疑的除了越爺爺、越叔叔之外,還有一個人。
……叢玉。
越爺爺有兩個孫子,越叔叔也有兩個兒子。
可只有叢玉,只有叢玉,她只得越嶺哥哥這么一個兒子,對他傾注了大半生的心血,一旦他出事,最難受的就是叢玉了。
季融融松開聞宋的胳膊,伸手去抓自己放在桌上的外套和包包,有些結巴:“我、我有點難受,要先回家……”
“你怎么了?”聞宋皺了皺眉,“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季融融胡亂搖了搖頭,然后便大步往外走。
趁著她跑出去前的最后一秒,聞宋大聲道:“那你到家了給我發個短信。”
一出電梯,季融融便給老季打電話,“你早上說越澤現在在粵海?”
季向陽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只是他沒等到寶貝女兒的回答,便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
出了電視臺的大樓,季融融便直接奔向機場,坐了深夜的最后一趟航班飛往粵海。
路上她一直給越澤打電話,直到飛機即將起飛時,越澤那邊才終于接了電話。
他的聲音里帶了微微的幾分疲倦,但語氣還是溫柔的:“融融。”
“你、你……”季融融有些想哭鼻子,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你現在是不是在粵海?”
電話那頭的越澤似乎是笑了,“嗯,就在粵海,就在公司里。”
季融融想,她大概是猜對了。
去年夏天的那場車禍,以及越澤前不久遭遇的那一場車禍……這些都和叢玉有關。
她的鼻子發酸,聲音里忍不住帶了點哭腔:“那你好好待在公司里,不要出去。”
越澤輕聲道:“融融,怎么了?”
季融融吸了吸鼻子,“你乖乖待在公司里,現在都這么晚了,好男孩不可以一個人到處亂跑。”
如果越澤就好好待在公司里,哪怕叢玉要對他使那些詭計,恐怕也無從下手吧。
空姐走過來溫柔地提醒道:“季小姐,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麻煩您關一下電子設備哦。”
季融融抓緊時間對著電話那頭道:“我剛才說的你別忘了,太陽下山以后好男孩不可以一個人出門的,你在公司里等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