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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一如既往的聲音莫名使人冷靜，喬菁艱難起身，她抬手在身邊緩慢畫出一個圈，然后邁步進去，下一秒，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喬菁在黑暗中開口道：“羅伯特，我全想起來了。”“不只是之前一段時間的記憶，還有兩年前的記憶。”

“我全部，全部都想起來了。”

第69章

喬菁在黑暗中坐了許久才起身按開燈，一室光明，她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心頭思緒翻滾，身份的錯亂感再次不受控制的涌上來。她捏了捏眉心，壓下情緒，走到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開始細細搓洗指尖的血污。

這里是她從前的安全屋，任何人都不知道這處的存在，她現(xiàn)在很安全。缺失的兩段記憶在她腦子里擠壓，先將兩年前那些雜亂且破碎的記憶放到一邊，喬菁開始翻看起那天在海島地下實驗室的記憶，她想弄清楚她是如何失憶的，又是如何恢復的。

當天在海島實驗室整個過程中只有兩處意外，一處是使用【賭徒】能力的“代價”，她當時根本沒來得及關注代價到底是什么。另一處就是那些滲進她傷口，融進她血肉的藥液。

想到那些藥液，一些久遠的記憶碎片突兀出現(xiàn)在腦海，她隱約想起那些藥液與刺激異能變強有關，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她最近能力大漲。如此看來，她的失憶應該是因為發(fā)動【賭徒】能力后被抽走的代價。可記憶又是如何回來的呢？

喬菁想到了禁域者石桐，又想起異能的覺醒與情緒劇烈波動有關。

喬菁大膽猜測，她能恢復異能，可能是因為失憶本就是異能造成的，而禁域者石桐剛好將她身上的所有異能元素全部暫時抽離，此時又遭遇情緒劇烈波動，她失去的記憶便陰差陽錯的回來了，甚至連帶著更久遠的記憶也一起回來了。

對此有了大概猜測后，喬菁輕嘆一口氣，關閉水龍頭看向面前的鏡子，鏡子中的人熟悉又陌生，想到那些破碎的記憶，她忍不住對著鏡中人喃喃道：“你到底是誰？穿越者，還是一段捏造的記憶……”

那些破碎的記憶告訴她，她誕生于一間實驗室，那間實驗室是老科林的秘密實驗室，由他的二女兒希爾薇替他打理，目的是造出一具完美的克隆體，外加研究人類意識的上傳與轉移。

希爾薇一直做得很好，好到科林越發(fā)放心這個二女兒，好到希爾薇開始利用實驗室偷偷做起了其他事情，喬菁就是希爾薇秘密實驗的產物。

與凌科林不同，喬菁是一個人造人，一個徹頭徹尾的人類造物。但人造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項目，接下來的操作才讓她變成整個實驗中最重要的實驗成果。

他們研究多年，隱約發(fā)現(xiàn)異能與人性情感之間玄妙又脆弱的紐帶，他們不斷試圖用嫁接的方式將在人類身上得到的異能植入人造人的體內，但人造人在這方面天生缺失，直到一個實驗體的出現(xiàn)，異能移植終于成功了。

但移植到人造人身上的異能并不能穩(wěn)定長久的存續(xù)，于是他們試圖讓人造人更靠近真正的人類，希望他們擁有人性，于是，喬菁誕生了。他們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喬菁不但成功被移植了時空異能，還自行覺醒了【記錄】這樣逆天級別的異能。

他們欣喜若狂，開始著手復制成功，可是喬菁的出現(xiàn)像是吸走了所有的好運氣，人造異能者的實驗再也沒有獲得過像樣的成功，于是他們停止實驗，開始使用喬菁的克隆體來制造異能者，這一次他們成功了，只是再沒有異能者能自行覺醒，喬菁就像是一張超級**，偶然的像一場夢。

喬菁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她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實驗體，而是成為了他們的王牌戰(zhàn)力，但很快，問題就凸顯了。她的自我意識過于旺盛，她不再溫馴，開始產生諸如“我為什么要這么做？”“這么做對嗎？”的疑問，于是有了第一次叛逃。

第一次叛逃后喬菁被抓了回去，這時她才知道，她身體里有兩個定位，一個是深埋在腦子里的芯片，一個以異能者獨特的能量為媒介。

被抓回來后她的記憶被抹除，重新接受洗腦，也是從這開始，往后的記憶開始變得破碎且模糊。而她之所以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穿越者，也是因為在之后多次覺醒、叛逃、洗腦的過程中，他們曾嘗試過給她的腦子里塞入另一段捏造的記憶，試圖讓她相信，她是自愿加入他們，且狂熱的支持著他們。而她在某一段記憶中，似乎也曾產生過，想要給自己一個新的身份，一段新的記憶，以此來獲得重生。

喬菁撫上太陽穴，每一次對記憶的挖掘、梳理與思考都讓她頭痛欲裂，她不得不暫緩進度，停止對過去的追逐。

“羅伯特。”喬菁輕聲喚道。

“我在。”羅伯特的聲音一如既往平淡冷靜，令人安心。

“這個世界值得期待嗎？”喬菁的聲音沒什么情緒，那一片片慘烈血腥的過去抽光了她的情感，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具活著的尸體。

沒等羅伯特回答，喬菁已經(jīng)給出答案：“不值得期待，這個世界已經(jīng)爛掉了。”

“羅伯特。”喬菁又叫了他一遍。

“我在。”

“我該如何對待這個世界。”

這一次喬菁沒有再自問自答，而羅伯特也比以往等待了更久的時間。

“抱歉，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但對待爛掉的東西，網(wǎng)上的建議是去掉。”“或許你該去找布魯托聊聊。”

喬菁臉上終于有了表情，她扯了扯唇角：“我沒瘋，我清楚我在說什么。”

與羅伯特對話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喬菁情緒上的焦躁，她捻了捻還有些潮濕的手指，問出另一個問題：“洛基那邊有什么動靜嗎？比如發(fā)布我的追殺令？把我扔進通緝犯懸賞榜？”

回到羅伯特的舒適領域，這次他回答的十分迅捷：“目前沒有任何動靜。”

喬菁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衛(wèi)生間，回到房間內她給自己倒了杯水，思考接下來的去處，她看了眼電子時鐘，時間指向中午十二點，她早上從特情局離開，此時疲憊不堪，很想躺下來睡一覺。但另一個嚴酷的問題擺在她面前，到底還要不要回特情局？

回籠的記憶告訴她，洛基絕不會放過她，而她不僅放走了那名弓箭手，還在她面前暴露了長相。只是不知道洛基會采取哪種方法對付她，她如果回到特情局，會不會給她的隊友們帶來麻煩。

想到她的隊友，喬菁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溫暖又有惶恐，過去所有的記憶都在告訴她，這么多年里，這兩年的日子是她獲得了最多溫暖與友誼，過得最像人的一段日子，她不想，也不能再牽累任何人。

這樣想的時候，晴打來了電話，喬菁下意識接通，晴輕快地聲音傳進她的耳朵：“你去哪了？趕快回來，少爺帶吃的回來，晚了就沒你份了。”

酸脹感盈滿心頭，喬菁瞬間便做出來決定：“好，這就回去。”即使要離開也要回去再看一眼，而且只有高調的走，讓所有人都知道，洛基才不會去找他們麻煩。

掛斷電話喬菁便打算開一扇直通公寓的門，只是這時她突然發(fā)現(xiàn)，隨著記憶回籠，她的腦海里多出了許多永久記錄的異能，粗略數(shù)過去就有不下十個。喬菁的手指握緊又放松，表情復雜，最終她只是無聲嘆了口氣，然后開門回到了公寓。

回到公寓簡單收拾過后喬菁匆匆來到特情

局大樓，到達辦公室門前時喬菁腳步不由慢了下來，她一路上都在調整，希望以一個合適的狀態(tài)走進辦公室。這時出來接她的晴出現(xiàn)在門口，一把拉住她：“你可算來了，怎么不進去？”

晴邊說邊將喬菁拉進了辦公室：“少爺說老孔兄妹順利離開，組里也平穩(wěn)度過，值得慶祝一下，所以帶了許多甜點過來，有水果和蛋糕，味道都很不錯。”

喬菁腳步有一瞬間滯澀，興頭上的晴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進到辦公室每個人的神情都很放松，溫妮端著一個盤子走到喬菁面前：“給你留的，每樣留了一份，嘗嘗。”

喬菁插起一塊蘋果放進嘴里，此刻的她根本嘗不出味道，但依舊笑著點頭：“很甜，很好吃。”

溫妮笑得依舊溫柔：“你喜歡？那還有蘋果，我再去哪幾塊。”

馬修走到她身邊關切道：“怎么回公寓了，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去醫(yī)療區(qū)檢查一下？”

喬菁搖頭：“不用，就是，就是躲懶……”

馬修放下心來：“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