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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不轉睛,腦袋中都在想詞。
她抽到的部分是被阿水剛到了瘸腿張家時,和婆婆的對手戲。她端坐在化妝間,卻不料對面人見她不理人,出口便是冷嘲熱諷:“又是一個糊咖。”
席甘露雖然聽到了,但她沒意識到這人是在說她,畢竟化妝間有四個人,而且她聲音不高。
誰知她抬頭看向鏡子,卻對上了對面那人的眼睛。
在她沒反應過來之際,那人挑了挑眉,眼中卻是挑釁。
靠!
席甘露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是在說她。
她頓時火氣就上來了,如果按她往常的做法,那她一定毫不猶豫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和她干一架再說。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好像長了腦子,腦海中忽然傳來一個想法:
這人不會是想讓她破防,影響發揮吧?
也可能是和齊頌玉待久了的緣故,她感覺自己做事都有些瞻前顧后起來了。
于是她便安安靜靜回想動作,沒有再理她。
對面的人見狀,也自知無趣,安生了下來。
“你的眼睛太亮了。”化妝的小姑娘給她上了一層厚厚的粉底,但可惜膚色雖然黑黃了許多,但眼神還是遮不住。看起來不僅不像沒人要的小孩,反而硬生生將衣服都襯得高級了一些。最后還是換了身更破舊的衣裳,臉給她涂得更黑了些。
在門外等待的時候,里面的演員表演已經接近尾聲了。她在外面都能聽到里面女人的嗚咽聲,嘴里還念叨著:“孩子,我的孩子……”
這一段是阿水和屠戶的孩子死后的場景了。
里面的聲音漸無,不一會兒便出來一個女子,臉上的淚還未擦干。她可能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中,仍有些哽咽。
兩人對視了一眼,席甘露不自覺吞咽了不存在的口水。
不過誰也沒說什么,那女子錯身而過,她便走了進去。
席甘露沒想到里面密密麻麻站了這么多人,各方面都有機位,燈光將房間里照得很亮堂。
見她進來,席位上的幾人都慢慢停止了討論。
姚蔚坐在中間位置上,他大概有五十多歲了,面上的皺紋不少,整個人看起來很是嚴肅。他左面的一人開口:“席甘露是吧?”
她回答:“是。”
聲音嘹亮,清脆悅耳。
姚蔚終于抬起頭看向她,眼神略有些犀利,她泰然直視回去。
片刻后,他說:“開始吧。”
她抽中的片段需要有人和她互動,于是旁邊候著的人將她的劇本拿了過去。
在所有人將目光放到席甘露身上時,她的氣質已經變得很弱了。她本就瘦,此刻佝僂著腰,衣衫破爛,更顯得瘦削。
“阿水,糖。”那人機械般念著稿子。
糖果在村子里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她知道這是大城市里的人才吃的東西。這顆糖還是傻子他爹在城里拉黃包車回來時稍的一顆,聽說是一個富家小姐掉在他黃包車上的。
阿水沒想到一個傻子居然還會念著她,剛剛洗完鍋準備掃地的阿水將一縷碎發別至耳后,羞澀的低下了頭。
她知道自己以后要和這個傻子過一輩子,原先哪怕是有一絲不甘,在他遞出來這一顆糖后也消散了。
她想,如果能和他過一輩子也好,老了她伺候他。
不過還沒等她接過糖,門簾掀起,還不等她回頭看清楚,巴掌先至了。
巨大的掌力將她一巴掌扇飛在地。不過無實物表演,沒有人扇她,所以她是自己模擬動作跪坐到地上的,一只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則捂著臉頰。
如果是之前的席甘露,對于這樣的表演自然是有些束手無策的,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聯系和培訓,她已經漸漸習慣了在人多的場合表演,甚至他們還會一起探討怎么摔會摔得更美觀。
她抬頭一看,原來是婆婆。
她的表情頓時慌亂起來,婆婆本就看她不順眼,這糖可是稀奇玩意兒。她知道是傻子自愿送上來的,但這在婆婆眼中可又是另一回事了。
果然,她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眼神掃過一圈,順手就將掃把拿了起來就往她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個狐貍精,你居然還敢勾引我兒子,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德性嗎?居然還敢跟我兒子搶糖吃,不看看你配嗎?”那人又繼續機械般念著。
阿水一邊捂著腦袋,一邊求饒道:“我錯了,饒了我吧,求求你了!”
可惜她根本不會放過她,一下比一下用力。
傻子在旁邊發愣,直到一會兒后才反應過來,扒著她的胳膊著急道:“娘!”
他一著急說不出話來,只會喊娘。但好在他雖然人傻,但李力氣卻不小,三八兩下就把他娘拉開了,擋在兩人中間。
婆婆一臉恨鐵不成鋼,但也沒辦法,只好狠狠瞪向后面的阿水:“掃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