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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晚上十點放學?”袁小虎又確認了一遍。
班主任點點頭:“是的,我可以確定蘭月十點前一直在班里,沒有離開過,她的同桌、前后桌還有我都可以當人證!而且她放學后也是和同學們結伴離開的,不信你去問問!”
看來班主任非常維護這個尖子生,袁小虎把這些話記下,又去問了蘭月的幾名同學,他們的說法也和班主任一致,都說蘭月那天在班里學習。
袁小虎合上本子,結束了這次問話,其實他本來就沒懷疑過蘭月,也不明白桑落讓他這么問的用意是什么,難道女兒還會殺死自己的爸爸不成?
桑落和袁小虎分開之后,主動找到了師父匯合,師父和謝靈兒這一下午也有不少收獲。
他們兩人來到了胡茂山的家里,由于胡茂山被列為嫌疑人,他們拿到了搜查令,不過馬識途沒有急著搜查,而是先走訪打聽了一下胡茂山的生活習慣。
馬識途去了胡茂山平時供貨的菜市場肉攤,肉攤老板說胡茂山每次送豬肉都騎著他的電三輪,電三輪的車廂上堆放著一扇一扇的豬肉,等送到后他和胡茂山合力抬下來,從來沒用過繩子。
馬識途調查的重點就是都有誰能接觸到繩子,既然肉攤老板接觸不到,那就只剩下胡茂山父女還有隔壁的鄰居,他的豬肉平時是不賣給散戶的,沒有其他陌生人會走進這個大院。
胡茂山住著一間帶大院的平房,平房左右兩邊都有鄰居,馬識途先是去左邊看了看,透過窗戶就能看到左邊的屋子已經搬空了,里面的家具落了厚厚一層灰,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
接著他又去看右邊的房子,這家也有個院子,院門敞開著,屋門前掛著厚厚的棉門簾。
馬識途帶著謝靈兒敲門進去,說明來意,這家人原本很防備,不過一看到馬識途身上的衣服頓時就輕松下來,他們還親切地拉著馬識途坐下,往他懷里塞瓜子。
馬識途連連擺手,直說自己是為了胡茂山的事情而來,一聽這個,這家人就像見了救星一樣,爭先恐后地拉著馬識途訴苦,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警官,你終于來了,青天大老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你說說我們命多苦?好容易趕上廠里分配房子,給我們分配一間帶院子的大房,誰想到隔壁竟然住了那么一個混蛋!”
“他天天殺豬,豬每次都鬼哭狼嚎,我媽八十多歲了,還有心臟病,一天能被他嚇暈三回!要是政府再不管管他,我媽就要被他嚇得歸西了!”
“就是,你說說這房子明明是住人的地方,他居然拿來殺豬,政府能允許嗎?”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他這個人不講衛生!每次逮了活豬回來,豬屎豬尿他都不處理,只是拿土一埋,用鏟子一掀,直接扔到我們院子里來了!你們說,有這么欺負人的嗎?”
“我男人去隔壁勸過他,結果他不但不聽,還用殺豬刀威脅我男人,說什么這刀可以用來殺豬,也可以用來殺他!把我男人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嚇出病來!”
“之前有一次他無緣無故拿了一塊里脊過來,說是就當給我們賠禮,我還以為他改性了,結果我們一家把那塊肉吃下去,全家人拉了三天三夜,為了搶廁所都要打起來了!后來我出去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這是他不小心從農村收來一頭病豬,人家豬肉鋪不要,他才分開送給鄰居們,你說他缺德不缺德?”
“對了,說到鄰居,警官,剛才你過來的時候瞧見了吧,他隔壁另一側的人全都搬走了,放著好好的房子不住,你猜為什么?全是因為他!”
“哎呦,我們家人也想過搬走,可是又舍不得這房子,如果再沒人管管他,我們就真的只能搬走了!”
馬識途看著面前這對年輕的小夫妻,一直耐心地點頭,雖然這些并不是他想了解的問題,但是也可以從側面了解胡茂山的性格,謝靈兒在后面掏出筆記本開始記。
“他殺豬會制造噪音,還不講衛生,還給你們吃病豬肉,”馬識途總結道,“還有嗎?”
“有有有!”小夫妻中的女人說,“他這個人酗酒!仗著他殺豬賺了兩個錢,每天出去喝大酒,喝到三更半夜才回來,他有好幾次都走錯了家門,把我們家認成了他的家,拼命在門口砸門,還咒罵我們不給他開門,趕都趕不走!”
“就算是走對了家門,他也不消停,回家以后罵罵咧咧,摔摔打打,看什么不順眼就摔什么,還會打人!他在那里打女兒,他女兒在那哭,我們一家都被他吵得睡不著!”
“胡茂山經常打他女兒?”馬識途敏銳地捕捉到這個信息。
“對!”女人湊到馬識途耳邊小聲說,“以前他老婆在的時候,他就天天打他老婆,后來他老婆想不開,跳了外邊的護城河,他就開始打他女兒,不過要我說,他這個女兒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小小年紀染的一頭黃毛,遲早跟她爸一個德性!”
原來胡茂山的妻子是不堪忍受家暴才自殺的,謝靈兒把這一重要信息記上,小夫妻差不多也傾訴夠了,馬識途終于開口問起了關于繩子的事情。
“繩子,什么繩子?”小夫妻都很疑惑,他們完全沒見過胡茂山綁豬用的繩
子,那一次胡茂山來送病豬肉,還是直接用手提著來的。
“那么,你們平時偶爾會進胡茂山的院子嗎?”馬識途換了個問法。
女人雙手叉腰:“我們敢進他家的院子?警官大人,你可真是會開玩笑,不信你去試試,這家伙就像個藏獒犬一樣,有誰敢靠近,他就開始狗叫,生怕有人進去偷他那兩塊破豬肉!”
馬識途緩緩點頭,送豬肉用不到繩子,別人也不能進院子,看來只有胡茂山父女能接觸繩子了。
小夫妻傾訴完,開始八卦起案情,明里暗里地打聽:“警官,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個姓胡的殺人了?我早就說過,就他那個德性,早晚有一天成為殺人犯!今天他好像不在家,隔壁院子靜悄悄的,是不是你們把他抓走了?要給他判什么罪,是不是死刑?”
馬識途反問:“你們好像很希望他判死刑?”
男人不敢說話了,女人倒是耿直地點點頭:“那當然,我早就盼著他死了,要是他真被判了死刑,我就在門口放鞭炮!”
從這對夫妻家出來,馬識途倒是覺得他們很有嫌疑,這兩家人鄰里矛盾已深,因為鄰里矛盾殺人的事也不少見,況且小夫妻都親口承認了想讓胡茂山死。
不過隨后馬識途去調查了一下小夫妻的信息,發現他們有不在場證明,這兩人是給廠里開貨車的,7號8號一直在外地,今天才回到白云縣,不具備作案時間。
他們家里的老人癱在床上,還有心臟病,更不可能作案了。
聽馬識途講完這一切,桑落點了點頭,鄰居已經排除了,那是不是說明這起案子就排除了嫁禍的可能呢?
謝靈兒補充道:“不止這些,我們下午還有一個重大發現!”
“什么?”桑落趕忙問道。
謝靈兒拿出一個物證袋,物證袋里面是許多的散碎零錢,足足有一大袋子:“你猜這些是我們在哪發現的?”
“胡茂山家里?”桑落瞪大眼睛,她想起了那個消失的“寶貝”,胡茂山家里突然多出一大筆錢,說不定就是他賣了寶貝得來的。
“對!”謝靈兒點頭說道,“不過不是在胡茂山的房間,而是在他女兒胡蝶的房間!”
在桑落驚訝的目光中,謝靈兒說起了下午的細節,他們兩人帶著搜查令進入胡茂山家里,開始搜查每個房間,在胡茂山屋里倒是沒發現什么,但是在胡蝶屋里卻有不少發現。
“我看到她屋里的課本幾乎都是全新的,連翻都沒翻開過,不過這個不是重點,”謝靈兒強調道,“重點是,她床頭有個毛絨玩具,被掏空了當成存錢罐,里面全是零錢,我就給掏出來了,你看,有這么多呢!”
“我打電話讓局里同事幫忙問了胡茂山,胡茂山說他平時從不給胡蝶零花錢,所以——”
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物證袋上,馬識途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