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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開著警車返回局里,路上馬識途隨便買了幾個肉夾饃給他們充饑,桑落本來就不在意吃什么,她接過肉夾饃,大口大口吃完,心里只想著回去以后如何審訊鄭龍門。
審訊室里,鄭龍門被帶到了座位上,這一次桑落和師父負責審訊,袁小虎在一旁旁聽,是桑落特意叮囑他留下來的。
“鄭龍門,”馬識途開門見山,拿出了他們在10號拍下的照片,“我們去你家調查,發現你的書桌后有一個洞,洞的位置剛好對著何桃花的床,你是不是在偷窺他們一家?”
看到這張照片,鄭龍門的臉瞬間紅了,他低下頭,什么也沒有說,但他的表情已經承認了一切。
“31號那天你到底在哪里?是不是你動手殺害了何桃花母女?”馬識途嚴厲地問道。
鄭龍門瞬間慌了,他手足無措地說:“警官大人,這、這可不是我干的,我只是偷看而已,我沒有動手殺人啊!”
馬識途冷笑道:“你當然會這么說,有幾個兇手會直接承認自己殺人的?鄭龍門,我勸你不要做無用的拖延,我再問你一遍——31號那天,你到底在哪里?”
“那天我在自己家,我在臥室里學習。”鄭龍門推翻了之前的謊言,這一次他承認了自己案發時在家。
馬識途點點頭:“這么說你是有時間作案的,在上午的任意一個時間,你都可以通過這個小洞把蛇放到何桃花家里,只要她們母女碰到蛇就必死無疑。”
鄭龍門急忙反駁:“不,我有什么理由要殺她們呢?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們!”
“因為何桃花的女兒,”馬識途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那孩子才出生半年,正是最能哭的時候,據付愛農所說,這孩子經常哭鬧不止,你正在備戰高考,隔壁孩子給你帶來這么大噪音,你一定很恨她吧?”
“再加上由于特殊原因,你們家也不好搬走,所以你要想恢復安寧,就只能除掉這個孩子——”
鄭龍門拼命搖頭:“不,我沒有殺人!警官,我是很討厭這個孩子,她確實特別吵,我也沒少抱怨過,但我也是個人,我有著最基本的良知,我怎么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動手殺人呢?”
馬識途指了指照片:
“那你怎么解釋這個?你之前說過這個洞是用來偷窺的,案發后這個洞被水泥堵上了,難道不是你在毀滅證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我什么都沒干啊!”鄭龍門驚恐地抱住頭。
“別以為一味裝傻就能逃過審訊,你這一套我見得多了!”馬識途拍了下桌子,換了種問法,“好,假如你說的都是真的,31號當天你就在臥室,并且你沒有動手殺人,那你總該能聽到孩子的哭聲吧?我問你,孩子的哭聲是幾點消失的?”
“我、我不知道啊……”鄭龍門一臉的欲哭無淚,仿佛只會說這一句話了。
馬識途有些意外,這個問題其實并不難回答,他只是想確認鄭龍門案發時是否在家而已,無論鄭龍門是不是兇手,只要他當時在家,應該都能注意到嬰兒的哭聲消失了。
“你既然在家,怎么會不知道呢?你總不會告訴我,你當時是學得太入迷,完全沒聽見吧?”馬識途逼問道。
鄭龍門支支吾吾地說:“我……我當時睡著了!”
馬識途被氣笑了:“你這用的借口怎么和付愛農一模一樣,你們兩個是不是串供了?”
鄭龍門像鬼打墻一樣重復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們放我走吧……”
“你31號在家,那你第一次審訊的時候為什么要對警方撒謊?”桑落開口問道。
鄭龍門一臉無辜地說:“都是我爸媽教我那么說的,他們也是為我好,怕我說了實話之后會被警方懷疑,你看,這果然被你們懷疑了不是?”
桑落沖他一挑眉:“你30號那天晚上在做什么,夜里有出去過嗎?”
30號那天晚上也就是野味店丟蛇的時間,如果兇手是鄭龍門,那么他當晚肯定外出過。
鄭龍門轉了轉眼珠:“我……我在家睡覺,一整晚都沒出去過。”
桑落不由得加重了語氣:“你30號晚上在家睡覺,31號白天也在睡覺,正常人需要這么久的睡眠嗎?你自己說的話自己信嗎?”
鄭龍門低下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都說了我不知道……”
馬識途怒斥道:“不要試圖用這幾個字來敷衍警方!”
桑落忽然攔住了馬識途:“等等,師父,也許他并不是在欺騙警方,他確實不知道。”
馬識途不敢相信地說:“這么大個人,連自己去了哪,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傻子嗎?”
“不是傻子,而是——”桑落抬頭望向鄭龍門,“你是不是經常有這樣一種感覺?有時候你感覺一段時間忽然就過去了,但你腦中一片空白,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對,對,”鄭龍門驚訝地抬起頭望向桑落,“你是怎么知道的?”
桑落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說:“30號晚上到31號白天的這段時間,你也是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對嗎?”
鄭龍門連連點頭:“對!我最近總是這樣,我感覺我中邪了!”
“這不是中邪,你很可能是得了精神分裂癥,”桑落一臉嚴肅地說道,“你是不是有幻聽、幻覺、妄想等癥狀?這些癥狀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鄭龍門激動地看著桑落,仿佛見到救命稻草一樣:“是!我有!時間嘛……我想想,大概是一年多以前吧,那時候我剛高考完,錄取通知書下來了,我考上了湖州大學,也是全國排名前幾的學校,但是依然比不上京城大學,我爸不允許我去上,他說除非我考上了京城大學,否則別想離開高中!”
“然后他們把我關在臥室里,在墻上貼滿試卷,逼我每天學習,我在那個屋子里日復一日地坐著,忽然有一天,我開始看到我的同學們,我看到大家都站在我的身邊,他們都在無情地嘲笑我,我看得真真的,他們就在這里!”
“我非常害怕,我開始尖叫,并且馬上跑出了房間,正好遇上了我的父母,后來的事我就不記得了,總之這一年多里,我經常能看到以前那幫同學,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們明明都考到不同的城市,已經不在白云縣了!”
桑落點了點頭:“和我想的一樣,你是被逼得患上了精神分裂癥,最后這一年你父母不讓你去學校復讀,不是因為覺得沒面子,而是因為你已經開始發瘋,無法融入正常生活了。”
袁小虎同情地看著鄭龍門:“真可憐,如果我遇上這樣的事,我估計也得被逼瘋,桑落,你說的這個精神分裂癥,大概就是我們生活中常說的瘋子吧?不過我看別的瘋子都瘋瘋癲癲的,見人就砍,為什么他這么正常?”
桑落科普道:“精神分裂癥也分很多種類型,有一種叫做間歇性精神分裂癥,患者只是偶爾發作,不發作的時候就像正常人一樣,甚至根本就不記得自己剛才做了什么。”
鄭龍門瞳孔地震,顯然這一年多他都不知道自己成了一個“瘋子”,桑落緩緩說道:
“我第一次去春茶巷走訪的時候,并沒能進入10號房子,當時你們家沒人,家門口掛了一把大鎖,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鎖子,這不像是一般的家庭用鎖,倒像是動物園的那種鎖子,那時我就猜測,你家里可能有什么特殊人士,需要被關起來。”
“后來我們進入你家搜查,小虎告訴我們兩個臥室的門都被暴力砸開過,我心里就起了懷疑,鄭梧桐夫婦不會去砸自己臥室的鎖,那么會砸的就只有你,是你病發了,想要暴力闖入他們的房間,故意傷害他們。”
“他們房間的那些刀痕也是佐證,那是你砍上去的,我看著墻上的痕跡,甚至能想象出當時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