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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鄧彩云,叫我小鄧就行,”一個爽利干脆的短發女孩和桑落打了個招呼,然后指了指西邊那張桌子,“案件資料都在上面放著,都是自己人,你想看就看吧。”
說完之后,她們就開始各忙各的,桑落自己走到桌前拿起了文件,這里有詳細的出警記錄和男人的口供。
男人叫聶雨,25歲,在縣城的銀行上班,妻子叫何桃花,23歲,無業,是個家庭主婦,聶雨和妻子結婚兩年,育有一個女兒,叫聶夭夭,這孩子才半歲。
這家人經濟比較拮據,住在春茶巷9號,這是一條小胡同,里面全是破敗不堪的平房,不過好在租金便宜,兩人自從結婚之后就一直住在這里,平時聶雨白天出門上班,何桃花就負責在家洗衣做飯,夫妻關系和睦,從沒鬧過什么矛盾。
聶雨一般早上七點出門,下午六點回家,中午吃住都在單位,案發這一天,十月三十日,他在家吃過早餐后告別了妻子,騎自行車去上班,當時妻子正在哄懷里哭鬧的女兒,一切都很正常。
下午六點,聶雨照常回到家,為了安全起見,平時家門是反鎖的,他用鑰匙才能打開,開門之后,他發現家里格外安靜,沒有了嬰兒的哭鬧聲,他頓覺不好,大步向臥室走去,發現妻子躺在床上,女兒臉朝下趴在地上,
他急忙抱起女兒,女兒已經沒有了呼吸,他又去搖晃床上的妻子,這才發現妻子手腳僵硬,渾身冰冷,已經死去多時了。
聶雨瞬間崩潰,他強撐著用最后一絲理智撥打了報警電話,然后懷抱妻子和女兒嚎啕大哭,這聲音把周圍鄰居都引出來了。
警方趕到后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并且提出要給兩位死者做尸檢,聶雨同意了,這才有了桑落中午和白冰心的對話。
桑落認真地翻閱著,快速在腦內重建了一遍當時的場景,當時門是反鎖的,如果這起案子是有人故意投毒,那么這就是一起密室殺人案,毒是以哪種方式進入死者尸體的呢?
桑落正在思考,白冰心走進了民警辦公室,她把一份紙質資料交給小鄧:“這是昨天那起案子的尸檢結果。”
小鄧接過翻看著,桑落直接走過去問:“是什么毒?”
看到桑落也在這里,白冰心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蛇毒。”
“蛇毒?”桑落愣了一下。
“沒錯,”白冰心說道,“死者何桃花是中了蛇毒,她背后有兩個極小的孔洞,初步判斷是蛇牙咬傷造成的,我們在死者的血液里也發現了蛇毒,這種蛇的毒液里含有神經毒素,導致死者的呼吸肌麻痹,窒息而死。”
桑落皺起眉:“那孩子呢?”
“孩子就是單純的窒息死亡,沒有其他外力影響,”白冰心模擬起了當時的情況,“估計當時是這樣,母親正坐在床上抱著孩子,一條蛇從背后咬了母親,母親中毒,渾身失去力氣,不自覺松開手,把孩子扔到了地上。”
“孩子正好是臉朝下摔在了地上,她的口鼻都被地板悶著,而孩子又太小,還不會翻身,也沒人來救她,結果孩子就被憋死了。”
“是什么蛇?”桑落緊接著問道。
白冰心搖了搖頭:“暫時還不知道,我們的儀器沒有那么先進,分析不出來,只能分析出是蛇毒,但不知道是哪種蛇。”
小鄧立馬拍手:“這個好說,警方在案發后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那條蛇大概率還在他們家,我這就帶人去現場,找到那條蛇,一切就清楚了!”
“我也去!”桑落主動說。
多個人是好事,小鄧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她開車帶著四個人到達了春茶巷9號,自從昨天案發之后,死者的丈夫聶雨就一直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盡管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但他還是固執地站在這里。
看到警車來了,聶雨像是看到救星一樣,抓住小鄧就問:“警察同志,你們查清楚沒有,我老婆是怎么死的?”
“她中了蛇毒,我們現在要進去搜捕那條蛇,請你讓一讓。”小鄧冷靜地說,聽了這話,聶雨只覺得不可思議,他喃喃自語:
“蛇……我們家怎么可能會有蛇……”
小鄧請他站到一邊,幾位民警連帶桑落一起穿上了防護服,拿著專業的捕蛇網進入了他家中。
平房很小,總共只有一室一廳,客廳同時也是廚房,幾人把房子的邊邊角角都搜遍也沒有發現,正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桑落忽然抬頭看向衣柜。
“衣柜剛才已經搜過了,里面沒有蛇。”小鄧提醒道。
“我在想,蛇不在衣柜里,那有沒有可能——蛇在衣服的兜里?”桑落這話提醒了眾人,他們并沒有仔細摸過每一件衣服的兜。
桑落讓眾人讓開,她從屋里拿起一個晾衣架,然后用衣架挨個戳了戳每件衣服的口袋,果然,就在她戳到一件灰色風衣的時候,風衣寬大的口袋里有了動靜,里面有一條細長的,蠕動的東西。
桑落猛地跳開,小鄧立刻用捕蛇網套住風衣的口袋,蛇被外面的動靜驚醒,緩緩爬了出來,正好被困在了捕蛇網里,就這樣,大家在無人受傷的情況下抓住了本案的罪魁禍首。
幾人還沒來得及看清蛇的樣子,聶雨忽然就從外面闖
了進來,他聽見大家逮住蛇了,就一路高喊著跑進臥室,整個人重重跳到捕蛇網上,瞬間把蛇給踩死了。
“就是你殺了我老婆!”他連蹦帶跳,嘴里還罵道,“狗日的,我xx你全家,你見鬼去吧!下地獄去吧!”
小鄧眼疾手快,一把推開了聶雨,但蛇的尾部已經被踩爛了,只剩下半條身子,小鄧沖聶雨怒吼道:
“你在干什么?這可是毒蛇!你是不是希望現場多一條人命?!”
聶雨唯唯諾諾地說:“我、我只是想替我老婆報仇而已。”
小鄧又吼他:“你這是在阻止警方辦案!本案的重要物證被你破壞了,你等著坐牢吧!”
被小鄧這么一吼,聶雨整個人都蔫了,老老實實地走出屋外等候。
小鄧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條蛇裝進物證袋,然后出門查看聶雨的情況,聶雨也算命大,沒被毒蛇咬到。
門外有幾個大媽正在圍觀,看到小鄧拿著蛇出來,一群人開始議論起來:
“哎呦,原來是被蛇咬了,我說呢,怎么好端端的人,突然就沒了!”
“太可憐了,一天之間還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轉眼就剩下他一個人,讓他怎么活呀!”
“肯定是門沒有關好,秋冬季節多蛇,他們家沒有關好門,結果就不幸遭了殃。”
“哎呀呀,幸好我家門一直關得好好的,這事要是發生在我兒子身上,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人生真是無常,好好的一個家庭就這么被毀了,看來做人還是要平時多積點陰德,我明天就帶著全家一起去拜佛。”
有一個燙頭的大媽噘著嘴說:“哼,根本不是陰德的事,這就是名字沒起好,當初他們家給孩子起名的時候我就說過了,這個名字太難聽,你叫什么不好,偏要叫夭夭,夭夭,這不就是早早夭折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