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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還有幾百米就到村口了。”
桑落擺擺手:“我們開的是警車,就這樣大搖大擺進村,恐怕會打草驚蛇,你把車子停在路邊,最后幾百米咱們步行過去,等一會進了村,一切按我說的做。”
袁小虎聽話地照做了,此刻他對桑落已經十分佩服,對桑落的話也是唯命是從。
夜晚天氣寒冷,兩人裹緊身上的棉衣,加快腳步進了村,桑落根據資料上的地址找到孫家門口,然后輕輕拍響了孫家大門,村里沒有電視,大家普遍睡得比較早,孫家人已經睡下了,硬生生被桑落喊了起來。
“干什么?”一個大媽披著棉衣打開了門,滿臉不耐煩地問,顯然桑落驚擾了她的好夢。
“特大好消息,你兒子中獎了!”桑落立刻滿臉笑容,熱情洋溢地開始介紹,“我們是電視臺的,觀眾用短信發送‘666’就可以到我們節目抽獎,你兒子孫冰遠抽中了一等獎——一百元現金!”
孫家大媽滿臉疑惑,她把孫大爺喊出來,兩人嘀咕了一陣,估計是怕遇到騙子,桑落明白他們的心思,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張一元鈔票:“喏,這是一元感謝費,給你們的,等你們叫兒子出來,我們再給一百元現金!”
“誒呦!整整一塊錢!”
一見到錢,大媽滿臉笑容,所有的疑心全都打消了,一塊錢在這個年代價值可不低,一百塊錢更是天降巨款,他們種地不知道種多久才能掙到這么多,大媽半推半就地把錢收下了,然后拉著桑落就要出門:
“孩子,你這……誒呀,真是的,我怎么好意思收呢?你瞧,我這這……好吧好吧,那我就收了,嘿嘿,走吧,帶你找我兒子去!”
桑落立刻發問:“去哪里找你兒子,你兒子不在你家嗎?”
大媽搖搖頭,道出了實情:“電視臺的同志,你有所不知,我這個兒子其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他是村里老沈家生下來的,當初老沈家他媳婦生了一對龍鳳胎,這不是計劃生育嘛,生兩個孩子要罰錢,老沈家沒辦法,只好把他們的兒子過到了我們的名下。”
“這樣他們不就占了你們生孩子的名額?”桑落追問。
大媽也不惱,看在一塊錢的面子上照實說了:“你不懂,我們兩口子本來也生不出孩子,俺們家那位身體有問題,只能抱一個,正好沈家多出來一個,這不就給了我們了嘛!”
“不過呢,這樣也有好處,我們倆名義上有了個兒子,算是有后了,百年之后對祖宗有個交代,還不用自己養,沈家只是名義上把這個孩子給了我,實際上孩子還在他們家養著,不用我出錢,孩子逢年過節來看我一眼,你說這多好的事!”
“所以,孫冰遠現在就在沈家?”桑落警覺地問。
大媽猶豫了一下:“這個我也不確定,冰遠這小子老是在城里打工,平時忙得很,過年才回來一趟,我帶你去沈家問問他現在在哪,反正沈家也不遠,走幾步路就到了。”
桑落裝作無意地說:“他在打工?可是他給我們節目發短信的時候說他是個大學生啊,會不會是搞錯了?”
大媽捂嘴笑起來:“呦呦,這孩子肯定是跟你吹牛了,他上什么大學,就他那個成績,還能上得了大學?村里人都知道他不是學習這塊料,一周有七天,他能逃課六天,剩下那一天在學校睡覺,他呀,高中一畢業就被爸媽趕到城里去打工啦!”
桑落也跟著笑了,大媽不知不覺嘮起了家常:“不過呢,話說起來,他那個姐姐倒是真的考上了大學,雪遙這個孩子實在是可惜呀,明明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學,結果最后居然放棄了,留在農村跟我們一起種地,真是可惜!”
“哦?”桑落好奇地問,“為什么放棄?”
大媽嘆了口氣:“畢竟是個女娃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反正最后也是要嫁人的,對不對?”
桑落裝作認同地點點頭,轉頭和袁小虎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知道桑落猜對了,沈家對外說是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實際上是把兒子送到了市里,讓他裝成女人代替姐姐上大學,而真正的沈雪遙這四年一直都在農村種地。
說這話的功夫,幾人已經走到了沈家門前,桑落特意叮囑了孫家大媽,讓她先不要說出中獎的事情,一會他們要給孫冰遠一個驚喜,大媽點點頭答應了。
隨后大媽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沈家的門:“沈大哥,嫂子,快出來呀,俺們家那口子又不行了!”
看來兩家人關系不錯,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原本漆黑一片的沈家立刻亮起了燈,一個中年女人火急火燎地穿衣服跑出來,通過她
的聲音,桑落判斷她就是那天和師父通過電話的吳夢花。
“老孫的癲癇又犯了?找村里大夫看過沒?”吳夢花焦急地隔著門問道。
大媽繼續拍著門說:“不行,大夫來看過,說是他治不了,讓送到城里醫院去,嫂子,我一個人也抬不動他,讓你們老沈來幫個忙吧,還有冰遠,那孩子在嗎?也一起叫過來吧!”
吳夢花遲疑了一下,沒有打開門,大媽在門口用哭腔說:“誒呦,你們這是咋了,咋慢慢吞吞的,人命關天啊,俺們家那口子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口吐白沫,腿腳還抽抽著,再不送醫院,過一會我就要去棺材鋪給他打棺材了!”
聽了這話,吳夢花沒有再猶豫,手腳麻利地行動起來,通過她的動作,桑落判斷出她應該是在門口堆了很多重物,為的就是防止警察破門。
吳夢花一一搬開這些重物,然后親手打開了門,在門打開的一瞬間,桑落使了個眼色,袁小虎一個飛奔躥進了屋內,開始搜查起孫冰遠的身影。
吳夢花立刻察覺到不對,猛地關上門,桑落飛身上去,用肩膀撞了一下,讓她來不及反鎖大門,吳夢花被撞到在地,孫家大媽滿臉驚慌地拉住桑落:
“姑娘,你這是干什么?你不是電視臺來抽獎的嗎?”
桑落沒空跟她解釋,直接解開棉衣,露出里面的警服,高喊了一聲:“警察辦案!”
孫家大媽被嚇得直抖擻,顫顫巍巍地跑了,吳夢花和桑落扭打在一起,想阻止她進家,桑落趁亂拿出手銬,把吳夢花和大門銬在了一起,然后進入屋內查看情況。
屋里面,一個中年男人被銬住雙手,蹲在地上,他是沈雪遙的父親沈立業,還有一個年輕男人被袁小虎死死抓住,正準備給他戴上手銬,那男人低著頭,臉色通紅,桑落湊過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和沈雪遙一模一樣的臉。
袁小虎給男人戴上手銬,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他,沒跑了!剛見到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還以為沈雪遙剃光頭了呢!”
“孫冰遠!”
桑落高喊一聲,年輕男人猛地抬起頭,桑落接著說道:
“你被捕了!”
孫冰遠不服氣地說:“你們憑什么抓我?”
桑落走到他身后,撩開他的衣服,看到了一大片紫色的淤青,這是那晚杜凌風猛踹他時留下的印記。
“你涉嫌殺害杜凌風、沈雪遙兩人,現在我們正式將你逮捕,有話回局里再說,走吧。”
桑落招了招手,袁小虎押著他向警車走去,村里人也都陸陸續續出來了,站在一旁看熱鬧。
把孫冰遠和沈家父母都押上車之后,袁小虎哼著小曲啟動車子,踏上了回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