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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容白醒過來的時候,車廂里已經人聲鼎沸,臥鋪是四個人一個隔間,容白倒是想買兩個床位一個隔間的,可惜沒有。
對面睡得兩個都是中年漢子,現在正去前頭接熱水。
大部分人為了省錢都不會吃火車里售賣的盒飯,自己帶著干糧。
容白是懶得帶那么多東西的,他和江巖柏加起來也才背了一個背包。
東西帶多了反而不方便,回來的路上還要帶貨呢。
“餓了嗎”江巖柏也剛剛接了熱水回來。
容白坐起來,他昨晚都是穿著衣裳睡的,雖然一個隔間都是大老爺們,但他還是不習慣在陌生人面前脫衣服。
好不容易睡了這么長時間,容白倒是一點也不覺得餓,休息的時間足夠的話,只是覺得全身都放松了。
“不餓。”容白說道。
江巖柏把水杯遞給容白:“你先喝點水,我去把毛巾給你打濕了拿過來,你擦把臉。”
容白點點頭,他喜歡這種被江巖柏照顧的感覺,就好像他現在還是個孩子,還不需要獨立,什么事都有別人幫他打理。
就好像以前,容白遇到麻煩,惹了事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永遠都是江巖柏。
因為江巖柏總是會無條件的包容他。
好像他有再多的缺點,惹出多么讓人頭疼的麻煩,江巖柏都不會生氣。
他說過最重的話也只是:“你再這樣,我下次就不來接你了。”
話雖然是這么說的,可每次江巖柏都會來。
容白有段時間總是會在江巖柏開會的時候給他打電話,說自己被車撞了,或是別的重要的事情。
那時候,江巖柏就會急匆匆的趕來。
也只有那個時候,容白才會覺得自己是被江巖柏所愛,所珍視的人。
他從不覺得自己任性,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么錯。
可是現在,他終于有了那么點感覺,以前的他,似乎是真的太恃寵生驕,任性妄為了。
“你不會覺得煩嗎?”容白看著拿著毛巾回來的江巖柏,總算問了出來,“你一直這樣照顧我,不覺得很辛苦嗎?”
“沒有啊?”江巖柏有些莫名其妙,“你想太多了,我沒有照顧你,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容白不太明白:“什么叫做不是照顧?只是想做的事?”
江巖柏笑了:“照顧的話,你又不是我的孩子,我為什么要照顧你?我為你做事情,只是想為你做事,不是照顧。”
這話更是把容白繞暈了。
他覺得江巖柏的想法做法果然是異于常人,實在不好理解。
對面的兩個中年人,這會兒也回到了位子上,睡在下鋪的大叔身體很結實,手臂上是有結實卻并不夸張的肌肉,這時候可不流行去健身房,這樣的肌肉大部分都是做體力活的人才有的:“你們也是去港海嗎?”
“是啊,您也過去嗎?”江巖柏接話道。
大叔笑道:“那邊發展的好嘛,我過去試試運氣,要是運氣好的話,就把爸媽和媳婦都接過去。榕城現在不行啦,工作也不好找,施工工地也變少了,哎……”
江巖柏點點頭:“好幾個拆遷的地方都有人不愿意搬走,工程就停了,也不知道施工隊那邊怎么樣。”
“工錢都發不出來了。”大叔嘆氣,“我之前是在城北那邊干,就是那棟江南樓,工錢拖到上個月才結。”
“不是說現在發展的很好嗎?”容白也參與進了話題,江巖柏就坐在容白誰的那張床上,容白擦干凈手臉,靠在江巖柏的背上,十分的坐沒坐相。
大叔搖頭:“外頭是這么說的,實際上哪有那么樂觀。算了,提起來就頭疼,我帶了牌,你們打牌不?”
“不打錢,打二條怎么樣?”大叔笑瞇瞇的提議道,一看就是個打牌高手。
容白不知道打二條是什么,他傻頭傻腦地問:“打二條是什么?”
“嗨,你這都不知道。”大叔把自己的袖子擼上去:“看好了啊,我就示范這一次。”
說著,大叔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然后打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他沒使力,看著也不疼。
“要是力道控制的好,打下去的時候不會發出聲音,但是會腫起來,正好是二條。”大叔還很得意:“我打二條的手法是最好的,你都聽不見響。”
容白咽了口唾沫,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最終決定不參加這么血腥的游戲。
于是江巖柏和大叔就開始了終極對決,一開始是江巖柏輸得多。
手臂上被大叔毫不留情的打了不少二條,整個手臂看著都腫了不少。
不過越到后頭,江巖柏贏的次數就多了,他力氣也不小,再加上大叔也是皮糙肉厚的人,兩個人都沒有留手。
一個上午,兩人看起來都像是身受重傷。
“這玩意消腫快。”大叔還沒當回事,很有些大言不慚地說,“一天就好得差不多了。這火車上也沒什么樂子,我們回回都是打牌。”
“您常出遠門?”容白問了一嘴。
大叔嘿嘿笑道:“我們做工程的,都是哪兒有工程往哪跑,全國各地都去,不挑地方。不是我說,我去了那么多地,就屬南邊最窮。”
“深山老林的,連路都沒有,那些小娃娃就要走十幾里山路去上學,這都算運氣好的了。還有些地方連學校都沒有,山又陡。”大叔越說聲音越低。
“等我掙了大錢,就給那地方捐錢,修條路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