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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認知倒是還不錯。”
“上周他網(wǎng)購了一臺體重秤,包裝盒上寫著'這臺秤只能用數(shù)字反應你與重力的關系僅此而已它無法測量美、天賦、志向、潛力、力量、愛或性格。'讓他接連幾天都沉浸在喜悅中,給了五星好評,逢人便贊嘆寫文案的人是天才。”
聽到這里,陸遙輕輕放下茶盞,終于明白為何一向疏離、充滿距離感的顧瑾承,會對這個游戲朋友另眼相看。
在這個追求效率的快節(jié)奏世界里,那人卻像按下了慢放鍵,愿意停下腳步,去關注不起眼的石頭,去認識路邊的野花野草,去解讀快遞盒子上的每一句話。
看似無聊的點點滴滴,串聯(lián)起來卻變成了新奇的每一天。
“他還分享過一個特別的體驗,”顧瑾承淡漠的眸中暈開一絲笑意,“玩激流勇進時,在最后沖進巨大水花的瞬間,一定要睜開眼睛。”
“啊?為什么?”陸遙頓時來了興致,微微前傾身體,認真思索道,“最后水浪裹挾著強大的沖擊力拍打過來,再加上高速下滑的慣性,人在遇到危險時,下意識的反應應該是閉眼保護自己才對。”
“嗯,我也是這么回答的,然后他說——‘那你們錯過了去異世界的機會’。”顧瑾承向來冷峻的臉上,罕見的笑了笑,“還說水浪迎面拍打而來時形成的漩渦奇幻又綺麗像是進入魔法世界的大門。”
這樣的說法乍一聽不像是有閱歷的成年人說出來的話,因為聽起來極其的幼稚、虛無、天馬行空。
但陸遙作為閱人無數(shù)的資深導演,并沒有覺得這樣的形容荒誕不著調,反而眼前一亮:“嘶……說得我都心癢癢了,想立馬帶小瞿再去玩一次激流勇進,這次說什么也要在最后關頭睜著眼睛!”
顧瑾承不置可否微微點頭。
“你說的沒錯,他確實挺有趣的。”陸遙唇角上揚,從口袋里掏出隨身攜帶的記錄本,“他很擅長發(fā)現(xiàn)生活中的美好。”
作為導演兼藝術創(chuàng)作者,陸遙深知從現(xiàn)實中取材的重要性,而靈感往往稍縱即逝,所以他養(yǎng)成了隨時記錄的習慣。
此刻,他已經開始構思,或許可以將這個充滿特點的人物融入下一部電影中,甚至心底隱隱期待著,有機會能與對方面對面交流。
“如果有機會能見一面就好了。”陸遙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他叫什么名字?”
顧瑾承張了張嘴,到嘴邊的名字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怎么會有人的id名叫“腦殼方方的”。
只好道:“我也只知道網(wǎng)名而已。”
陸遙了然地點點頭:“也是,要根據(jù)一個網(wǎng)名找人,也差不多算是大海撈針了。”
顧瑾承望著窗外搖曳的竹影,輕聲道:“有緣千里來相會,說不定哪天就碰見了。”
陸遙認可地點頭,收起本子,閑聊差不多結束,臉上的笑意逐漸變得意味深長,進入正題道:“瑾承啊,這次我們算是合作愉快?”
他眼角的細紋隨著笑容舒展開來,增添了幾分儒雅與親和,“后面有機會多出來喝喝茶、吃吃飯。”
顧瑾承自然是點頭應下,心中有點疑惑陸遙突然邀請他出來品茶,不過轉念一想,這對自己而言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那天宴會上看到方京諾突如其來飽滿的情緒,讓顧瑾承即使拿了影帝,也不禁有一陣危機感涌上心頭。
他不動聲色地抬頭,目光掃過眼前這位看似溫和,實則在藝術追求上十分執(zhí)拗的中年男人——
可惜,陸遙的電影從來沒有啟用同一個人擔任主角的先例。
“聽說陸導馬上要籌備《鏡中人》的拍攝?”顧瑾承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試探著爭取一下。
陸遙輕輕嘆了口氣:“是個打磨了很久的好本子,但前期籌備工作繁雜,還得耗費大半年時間吧。我也正好趁這段時間歇口氣……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欲言又止。
顧瑾承察覺到對方的猶豫,“陸導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開口。”
陸遙又嘆了口氣,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感受著茶湯在唇齒間回甘留香,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欸,都怪我平時太寵小瞿了,把他慣壞了。他現(xiàn)在制作的那個節(jié)目,就差最后一個嘉賓,他跟我提了好幾次你……你說說他,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這么不懂事兒。”
他無奈地搖頭,“我就說了句,你現(xiàn)在剛拿了影帝工作繁忙,哪有時間陪他玩兒,他倒好,跟我置氣,都不讓我進家門兒了。”
顧瑾承瞬間明白了這場茶局的真正目的。
出道以來,他一直專注于拍戲,從來沒有參加過綜藝節(jié)目,因為他知道自己并不擅長制造節(jié)目效果活躍氣氛。所以,對于上綜藝這件事,他內心是有些抗拒的。但陸遙是他的伯樂,對他有知遇之恩,于情于理這個忙都不可能不幫。
但想到瞿明溪之前搞的那些出格事情,顧瑾承略顯沉默,“瞿導,這次又想做個什么綜藝?”
陸遙見有了轉機,立刻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地介紹道:“就是個輕松愜意的交友綜藝,找?guī)讉€大明星住在一起,每天種種菜、喝喝茶、旅旅游,分享生活趣事,主打一個悠閑自在。前兩天我剛認識的小友,叫……京諾,他聽說后都搶著要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