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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抵是林蕪所遇見最讓人驚訝的事情,不過數月不見,魏疾竟仿佛換了個人一般。等兩人交談之后,林蕪才知道這都是大長老的功勞,這幾個月來大長老抓著他浸藥浴喝藥湯,往死里面折騰,道是不想跟個糟老頭子同榻共寢,就這么折騰了數月,把他變成了現下這副模樣。
魏疾似乎對自己這副模樣十分不滿,林蕪也沒有說出他現下比從前好了不知多少倍的事實,只在猶豫許久之后終于問魏疾道:“師父是自蒼玄教來的,可知識秋現在的狀況?”
這回魏疾沒有立即回答林蕪的話,他若有所思拍了拍林蕪肩膀道:“別著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林蕪沒有明白魏疾的意思,但對方還能這般說笑,至少證明了紀識秋如今狀況應該比她想的要好。她就這么帶著忐忑的期待過了下來,幾天之后,正道主動出手對山海殿發起攻勢,林蕪亦在其中,六城八門將山海殿眾人包圍其間,終于到了真正的最后一戰。
然而山海殿卻也并非毫無準備,面對中原的進攻,山海殿毫不畏懼,甚至不退反進。
山海殿中為首的那人林蕪是見過的,正是當初蒼玄教內發動叛亂的豐原長老。山崖之上,冷風呼嘯,卷動落葉紛然,如今他率領著山海殿眾人,目光冷淡的迎著中原數百高手,冷笑道:“你們大概不知,我已經等你們很久了。”
“既然來了,今日便誰也不用再踏出這個地方。”
就在他出聲之際,四周林間枝葉輕晃,無數冷甲的寒光緩緩出現,無數銅甲自其中現出身形,踏著沉悶的聲響走上前來,將中原眾人團團包圍其間。
銅甲之威,浩蕩如山岳,霎時壓垮中原所有氣勢。
見此情形,中原高手皆肅然了神色,凝神拔劍而對,看來早已做好拼死一搏的準備。
但太初城主林淮神色卻依舊淡然,他緩步往前走去,目光直視豐原,唇角噙著笑意道:“你恐怕也不知道,我等這一刻也很久了。”
林淮的自若讓豐原面色霎時沉了下來,他緊盯著人群中央的林淮,冷冷道:“不可能,你認為憑你們就能夠對抗我們山海殿的圣甲?”
銅甲之威,這些天來不光是太初城,整個中原都已經見識過,這些冰冷的怪物威勢究竟有多么可怕,所有人都知道,一架銅甲便能夠輕易取數十名普通正道弟子的性命,這對于中原眾人來說,幾乎等同于噩夢。
所以當這么多銅甲同時出現的時候,不少中原弟子面色都已經變了臉色,甚至連握劍的手也已經顫抖了起來。
但林淮依然無動于衷,林蕪了解自家爹爹,她看著林淮的神情,知道他必然早有應對之法。
只是林淮的應對之法究竟是什么?
就在林蕪心中沉吟之際,一道聲音突然自后方傳來,解答了她所有的疑惑。
“你說的圣甲,就是這種東西?”
那聲音似含笑意,慵懶肆意,卻自有傲然睥睨之威。
人們幾乎同時在這聲中回過頭去,然后他們看到了高坐于銅甲之上的那道身影。
沒有人比林蕪更熟悉那道身影,天光自銅甲后方晃入眼簾,隔著纖塵飛舞的陽光視線相對,那道身影在逆光之下容顏模糊,輪廓卻清晰無比。
眾人尚不及回神,就在他話落之間,四周突然爆出劇烈聲響,轟然之聲此起彼伏,浩蕩的銅甲大軍一瞬間盡數散落倒地如山岳崩塌陷落!
第47章
來的人是蒼玄教主, 而就在他出現的同時,蒼玄教眾人也早自埋伏中現身,山海殿銅甲盡數被破, 失了最后的優勢, 山海殿幾乎立即便潰敗下來。
原本以為的慘烈一戰以這樣輕而易舉的方式收場,莫說是正道眾人, 就連太初城主林淮也沒有想到。
接下來事情變得簡單起來,林淮向眾人解釋了與蒼玄教之間的合作關系, 蒼玄教處理了叛徒豐原, 而中原正道則處理了山海殿的一干人等。
這個過程中林蕪始終盯著紀識秋, 可惜場間實在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她并未有機會與其交談。
不過這也并未影響林蕪重逢的喜悅,因為紀識秋雖然遠遠地在那邊與眾人商議著事情, 視線卻時常不經意地朝她瞥來,有時候還會趁著旁人看不見的時候沖她眨眼輕笑。
忙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總算將該關押的人關押起來,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好, 太初城邀眾人回城商量接下來的打算,讓人驚訝的是,林淮這次邀請的人當中, 還包括了蒼玄教中人。
蒼玄教主被安排住在了太初城后方的院落之中。
這是中原正道第一次見到蒼玄教主的真面目,也是第一次知曉他的姓名,但這并不影響人們判斷他的身份,因為在他們看來能有這般修為這般造詣, 非蒼玄教主莫屬。
當天夜里,等到好不容易從主殿中出來,林蕪卻沒有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朝著后方院落而去。
林淮負手站在大殿門外,一眼便敲出了她的意圖,挑眉語聲威嚴道:“蕪兒,你這是打算去哪?”
林蕪腳步一頓,回身盯著林淮看,半晌方用試探的語氣道:“我去后院看看師父。”
“看魏灼?”林淮隨口“哦”了一聲,又道,“你師父不在,現在估計早陪著人去賞月了。”
這賞月的對象究竟是誰,林蕪根本不必猜便能夠想到,今日蒼玄教教眾來了太初城,大長老自然也到了。
沒有了唯一的截口,林蕪也明白了林淮的意思,她猶豫片刻,終于問道:“爹,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那小子的身份么?”林淮隨口道來,神情不見驚訝,也看不出是喜是怒,林蕪從小長大最怕的便是林淮這般神色,因為每次這種時候她很難去判斷林淮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說的話會否惹他生氣。她只能斟酌著點了點頭,等待林淮的回應。
林淮口中所指的人自然是紀識秋,他靠在正殿大門前,抱著雙臂道:“前段日子蒼玄教的人前來太初城商議對抗山海殿的事情,那小子已經讓那叫宗羽的護法將一切都告訴我了。”
林蕪心中早有猜測,聽林淮這般說起,知道自己的猜測并未錯誤。
只是她沒想到紀識秋會主動將此事坦誠,更沒想到林淮知曉此事后竟能如此平靜。
“爹。”林蕪仍覺得此事有些像做夢一般,她依然不能確定林淮的心思,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林淮看來并沒有生氣的意思,她將心緒平靜下來,這才低聲問道,“爹不會擔心嗎?”
林淮聽這話終于笑了起來,有些無奈,不過笑容明朗:“擔心啊,不過我的女兒我自然清楚,對方若是大奸大惡之輩,我女兒又怎么看得上他?”
林蕪聽得一怔,林淮接著又道:“還是說你認為你爹是個頑固不化的老頭子,拼死拼活也要把你們拆開?”
林蕪連連搖頭,她比誰都要清楚,她自小的是非善惡觀念也是從林淮的身上學來,她知道林淮并非頑固的堅持正道邪道之人。
見林蕪這般神色,林淮搖頭拍了拍林蕪肩頭,低笑道:“蕪兒,我在知道他身份之前,先見的是他這個人吶。”
數月之前,林蕪曾經帶著紀識秋前來太初城,并在城中住過一段時日,從那時候起,林淮便算是認識了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