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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忍不住回過頭來, 無奈道:“你們到底在做什么?”
三個小孩相互對視一眼, 最后是大喜猶豫著問道:“你真的不能出這個屋子嗎?”
紀識秋正坐在桌前百無聊奈的逗弄著兔子,聽了這問題也是隨口答道:“是啊。”
“是因為生病嗎?”
“你生了什么病?”
另外兩個孩子也趕緊問了出來, 紀識秋瞥了他們一眼,事實上他到現(xiàn)在還沒分清究竟哪個是二喜哪個是三喜。
看著三個小孩關切的表情, 紀識秋動作不經意般撫過衣袍遮掩下隆起的腹部, 開始隨口胡謅起來:“不能生氣的病。”
“什么?”三個人異口同聲。
紀識秋回頭一本正經道:“所以你們三個小家伙不要老來這里惹我生氣。”
三個小家伙被紀識秋正色的模樣嚇了一跳, 相互商量著一溜煙就跑了。紀識秋只當是這三個家伙這樣就不會來了,沒想到過了不過一天,他們就又來了, 非但來了,還帶了不少吃的玩的,大喜甚至還特地給紀識秋抱了一捧花來。
紀識秋默然看著三個小孩把花舉過窗臺,神色離奇的道:“怎么?”
大喜的腦袋從花束后面探出來, 眨眼道:“你高興點。”
紀識秋:“……我沒有不高興。”
大喜道:“那你這樣會更高興嗎?”
紀識秋收了花,忍笑道:“勉強。”
三個小孩連忙笑了起來,然后蹲下窗臺開始說起了悄悄話, 然而紀識秋何等功力,他回到屋中將那些花找了個瓷瓶放下,幾個小孩兒的話音卻不經意全部飄入了耳中。
“他都不能出門,好可憐啊, 都不能去抓蟋蟀玩泥巴爬樹掏鳥洞。”
紀識秋頓住了動作,忍不住腹誹,那些事情他壓根就不想去做。
然而三個小孩根本不知道他將這些話聽了過去,接著又道:“本來覺得這家伙配不上我們小蕪姐姐,不過看他這么可憐,就暫時讓他跟小蕪姐姐一起好了。”
紀識秋挑眉不滿,暫時是什么意思??
“要不然我們每天來陪他玩好了,這樣也許他高興點病就能好了。”
“等他身體好了,也許小蕪姐姐就能不用老記掛著他了!”
紀識秋:“……”
三個小孩兒說著就走了,接下來的幾天里面他們幾乎天天準時過來找到紀識秋,紀識秋雖說著不與那幾個小家伙玩鬧,但人找上來他也不能不理,再加上他本就閑得無趣,這會兒有人陪他說說話正好也能夠解悶,一來一往之間他與那幾個小孩兒倒是相熟了起來。
·
而就在這幾天里,林蕪也一直在忙碌著。
她跟著村中的人學做木活,她與紀識秋的孩子還有三個多月便要出生,她想在那之前親手替孩子做一張小床。
這件事情她沒有告訴紀識秋,心中想的自是要等做好了給對方一個驚喜。然而這個事情比她所想象的還要困難,因為常年習武的關系,她下手總是不知輕重,已折了許多木頭,好在她足夠耐心,這些天來始終天天做著沒有放棄。
今日也是同樣,林蕪下山之后先是到了一處人家院外,見院中的婦人正在低頭干活,便笑著招呼道:“容嬸,三個孩子不在家嗎?”
“那三個小家伙最近成天往外跑,今天也一早就出去了,不必理會他們,等吃飯了他們自然知道回來。”被婦人抬頭看了看林蕪,起身將人接了進來。
林蕪來的這處人家,家中主人便是村中最厲害的木匠,木匠姓容,村中人只道他容叔,久了卻已經沒幾個人記得他名字了,容師傅與容嬸育有三個兒子,乳名分別是大喜二喜三喜,年紀雖然不大,三個人卻在村中一眾孩子中間充著霸王。
這些都是林蕪從旁人那里聽來的,林蕪這段時間跟著容叔學東西,與三個孩子也接觸過不少,只覺得他們乖巧可愛,倒并未覺得他們任性霸道。
林蕪跟隨著容嬸進了院落,看著種了滿院的花草不禁笑到:“好香,這個季節(jié)怎么也還有這樣的花?”
“山中季節(jié)與別處不同,這花開的時節(jié)也與別的花不同。”容嬸低頭看著院落中飽滿開放的白色花朵,不禁笑到:“這花可入藥,這時候摘下來晾曬,將來還能放入香囊之中。”
“真的?”林蕪這般想著,忽而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沒有送過紀識秋香囊。
容嬸一眼看出了林蕪的心思,她展眉笑道:“想你家相公了?”
林蕪輕抿著唇,唇角掩蓋不住的揚了起來。
兩人交談片刻,林蕪這才左右看到:“容叔呢?”
“在村頭呢,清早有人將他叫去了,到現(xiàn)在也沒回來。”容嬸隨口答著,卻也并未放在心上,這處村莊素來平靜,本就沒有什么事情值得放在心上。
然而這次卻不一樣。
林蕪與容嬸在院中等著,等到晌午之際,一陣腳步聲匆忙而至,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
紀識秋獨自在山間小屋里。
前些日子宗羽還在,紀識秋每日無趣了還能找宗羽來下棋,不過自從幾日前宗羽離開,他便只能沒事以逗弄那幾個小孩為樂了。然而讓人奇怪的是,今日那幾個小孩兒也沒有來。
三個孩子都是好動好玩的性子,大概是來了幾次之后覺得無趣便不想來了,紀識秋也沒想過那幾個孩子能堅持來多久,然而幾日以來應付著那群小孩,習慣突然被打破仍是讓他有些不習慣。
時間已至晌午,莫說是那幾個小孩,就連林蕪也沒有回來,原本萬里無云的天際不知何時沉下了陰云,厚重的云層堆積在頭頂之上,正醞釀著一場難見的大雨。
紀識秋倚在窗口,安撫著腹中躁動的孩子,忍不住微蹙起眉頭。
就在這時候,兩道身影闖入了視線之中。
冬日的雨本是纏綿,此時卻瓢潑而下,很快讓地面變得泥濘不堪,那兩道身影從遠處趕來,還未至近前,便已經被雨淋得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