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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過年晚,雖然短暫的春節假期很冷,但過去沒多久,氣溫就一口氣升到了十幾度,路兩旁凍成連綿起伏的黑色小山峰一樣的雪堆沒能完成自己再拔高幾寸的愿望,流著黑色的眼淚迅速地破碎坍塌,心不甘情不愿地從下水道里和這世界告別了。
化雪總還是冷的,草地上人行道上的雪都變得斑駁,像是生了霉斑的米飯,屬實是最丑的時節,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致出門走走,每個人都龜縮在家里,盼這一場大晴天能讓這臟雪趕緊化個干凈。
這么多天,陸聿懷守著一段沉甸甸的記憶無處安放,幾次想開口詢問江之沅,又幾次話到嘴邊被他臨時逃避,江之沅傷筋動骨,修養了半個月才好,陸聿懷把他的東西都搬來自己家,以受傷了要人照顧為由,讓江之沅就這么搬了家。
周末一早,夜半喧囂的冷空氣在門窗縫隙處努力了一晚上,還沒等有任何進展,陽光輕輕一摸,就偃旗息鼓,任由自己變成了水汽。
江之沅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回學校每天按時上下班,畢竟祁映昭跑了個干凈,一點兒蹤跡也沒留下,判官們只好在崗位上正常工作,順便留意來自三界的各種風聲。
周末沒人定鬧鐘,但江之沅本來就并不需要那玩意,八點整,他就直接從熟睡狀態睜開了眼,盯著天花板,在一室的靜謐里等待所有的神志回籠。
就這么思考了一會兒,江之沅聽著旁邊人規律的呼吸聲,忽然覺得哪里不太正常。
不過這事有些難以啟齒,江之沅在人世間活了這么一遭,什么事都聽過見過做過,唯獨一件事,他倒是在各種意外情況中被迫看到或者了解,自己卻從沒做過。
他稍稍扭了一點頭去看還在睡的陸聿懷,陸聿懷皮骨都極佳,哪怕是大早上也絕不顯得浮腫,像個在拍睡覺戲份的男明星,線條流暢且鋒利,看起來招人得很。
江之沅覺得想這種事的自己真是丟人,他別開視線,平躺著深呼吸了幾下,想把剛才突然出現的荒唐念頭趕走,但大腦就是這樣,你不想讓它想什么,他偏要想什么。
自從自己受傷之后,江之沅數了數日子,也有小半個月,陸聿懷一直沒碰過自己。
這不對吧?陸聿懷讓他搬進他家的時候,江之沅以為會發生一點什么,但是沒有,也正常,那時候他還沒痊愈。
但已經這么多天過去了,他江之沅都能原地辭職不做老師立刻改行當武術演員或者體育選手了,陸聿懷除了偶爾親親他的額頭,就什么也沒有了。
不是說開了葷之后都上癮嗎,陸聿懷是怎么回事,怎么他和別人都不一樣,別人恨不得比上班打卡還勤快,他倒好,直接原地出家了,這是什么毛???第一次不是挺好挺和諧的嗎?想到那天,江之沅耳朵從耳尖開始逐漸放射了一大片,連脖子都開始紅,但腦子里的東西卻依然控制不住。
他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沒得出一個合理的結論,江大人活了這么多年,雖然臉皮依然薄如紙,但是好在心理素質極強,他決定豁出去試探一下。
陸聿懷睡得很安穩,一夜沒做夢,自從祁映昭跑了之后,他前世的記憶沒再一睡覺就出現了,終于能讓他睡個好覺。
但工作日的生物鐘還是控制了他,雖然沒有鬧鐘,陸聿懷還是難以抗拒地早早自然醒了,他一醒,還沒來得及睜眼,就感覺臉邊有細細的溫熱的呼吸。
江之沅離他極近,鼻尖幾乎要蹭上他的臉,但又若即若離,似碰非碰,只惹得陸聿懷發癢。
他閉著眼睛輕輕笑了,正準備睜眼看看江之沅,忽然唇上一涼,江之沅撐起了身子,俯身吻他。
陸聿懷感受到他深深淺淺若即若離的試探,帶著點猶豫,但又不肯干脆離開,和陸聿懷主動的那些吻比起來,實在多了點別樣的韻味,讓人心里發急,勾得他渾身一麻。
江之沅打定了主意要試探,盡管他已經整個人像煮熟的蝦、外頭融化的積雪,他還是沒有臨陣退縮,眼睛一閉心一橫,手摸了上去。
陸聿懷早知道江之沅臉皮薄得很,哪受過他這種撩撥,更何況一大早的,他自己給自己拉緊的那根弦沒有一秒猶豫的就崩斷了。
陸聿懷一把抓住江之沅的手,睜開眼看著他,眼角不知怎的有點發紅,他沉默著盯了一會兒,江之沅長而密的眼睫顫個不停,像蝶翼,在他心里刮起了一陣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