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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明猜想熊澤肯定是認識這個失蹤的男孩,他抓住機會問:“你認識他嗎?他叫什么名字,你上次見他是什么時候?”
熊澤不知道是膽子太小還是別的什么,只要屋子里有一點動靜,他就輕輕抖一下,要是這句話前面加了他的名字,他抖得會更厲害。
熊澤果不其然又抖了一下,他的視線從照片上好不容易撕下來,抬頭看著對面的警察,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老師,低下頭輕聲回答:“認識,他是許勇,上次……是一個月之前吧。”
“那你知道他失蹤了嗎?”袁明盯著熊澤的眼睛,熊澤似乎有點社恐,說話時眨眼頻率很高,不怎么正眼看人。
他身體像片被風吹動的落葉一樣晃了晃,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開口:“不知道,不過……”
熊澤的話說到一半就沒了下半句,袁明是個徹頭徹尾的急性子,他感覺自己真是遇到了對手,整個人向前傾,著急地追問:“不過什么?”
熊澤又輕輕瞥了一眼老師,老師站在陰影里,看不清面目和表情。
袁明跟著他的視線,一拍大腿,扭頭吩咐道:“這樣,老師先出去,這小孩估計怕老師。”
“這不好吧袁隊長,這些學生撒謊成性,不讓我們老師看著不行的。”角落里人影一晃,那老師急急開口道。
袁明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他站起身對著老師:“請配合我們工作,謝謝!”
那老師似乎還想說點什么,袁明伸出手擺了個“請”的姿勢,他只好又看了一眼熊澤,邊說話邊邁步:“要好好配合警察,明白嗎?”
熊澤又像片落葉一樣一抖,他垂下眼看著手里的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把老師送出去關上門,袁明重新坐下來,用他盡可能輕柔的聲音問:“這個許勇同學失蹤的事,你到底了解多少?”
熊澤抿了抿嘴,袁明殷切的目光盯得他有點不自在,他往后躲了躲,把視線也換了個落腳點,開口道:“他,離家出走挺多次的,挺正常的。”
袁明追問:“那他都是什么原因離家出走呢?”
熊澤:“就是和家長吵架唄,也沒什么別的。”
袁明:“那他這次離家出走的原因你知道嗎?之前有什么征兆嗎?”
“不知道,我們……好長時間沒聯系了,這里不讓用手機。”
“你們是什么關系,朋友嗎?”
聽到這個問題,原本能一問一答回得還算流暢的熊澤一下子頓住了,他張了張嘴,又緊緊閉上,用力抿了抿嘴,眼睛垂下去盯著地面,肩背也拱了起來,背上的骨頭清晰可見,像憑空有個繭,把他包進去了。
袁明皺了皺眉:“熊同學,不管是什么,請你不要隱瞞我們警察,現在的形勢很危急了,這和之前你們鬧著玩的離家出走不一樣,這次已經出了人命了!”
熊澤聽了這話,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來,薄薄的兩片唇顫抖著問:“那許勇呢?他有危險嗎?”
袁明嚴肅的目光釘在熊澤臉上:“當然!所以我們需要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現在沒有線索,任何可能的信息對我們都很重要。”
熊澤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手里的照片,整個人抖的幅度又增加了,他胸腔急劇擴張又回縮,深呼吸了幾下,幾次張嘴又閉上,一會兒抬頭看一眼袁明,似乎在判斷他是否值得信任,看起來十分糾結。
臨城一直是一個冬天過分冷的城市,陸知每次出警,都會往自己的警服里塞足量的暖寶寶,即使這樣,他的手腳依然冰涼,像是插在冰水桶里,搓手也好跺腳也罷,都沒有一點用處。
回字型天井像座風的監獄,不知何處溜進來的風被困其中,到處盤旋也沒能離開桎梏,只好在天井里作祟,一會兒在地面上卷起一小片塵土,一會帶著兩片枯葉溜進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