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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魁注意到陸聿懷的視線,甩了甩手說:“這是馴靈環,控制迷惑最管用,老江那傘這方面不好使。”
三人目光再次聚焦在這小院里,陸聿懷是醫生,大概能猜到這些骨粉和骨頭未來的用途,合成骨材料和來自捐獻的同種異體骨在醫療中其實運用很廣泛,只是沒想到這些本該來自正規來源、經過嚴格處理的東西,被利欲熏心的人用偷來的人骨代替。
鐘魁捂著鼻子:“老天,這都是干啥,這要都是偷切的人骨頭,也太缺德了,這得損多少陰德。”
江之沅把手輕輕捂在鼻子前,低聲說道:“走吧,去看看他們要把這些東西送到哪兒。”
他們跟著裝車送貨的人,鐘魁趁送貨的小哥剛上車,躲在車另一側,搖響了馴靈環。
一陣看不見的音波沖擊后,小哥的眼神瞬間迷茫,直愣愣盯著前方。
鐘魁見其他人都回了小院,繞過來,直視著這人的眼睛,聲音低沉地問:“要把貨送去哪?”
“美潤……醫院 ,還有,美利醫院”。
陸聿懷聞言,看了眼另外兩人:“都是整形醫院。”
從尸體身上偷來的骨頭,又想起那個男孩說的話,還有他那位嚷著撞邪了的病人家屬,這下子天下大白。
估計女人就是在這兩家醫院做了整容手術,沒想到喪心病狂的醫院為了節省成本,竟用盜來的尸體骨頭做材料。
陸聿懷頗有些無言以對,不知道要是他那病人家屬聽說之后得是什么心情。
江之沅掃視了一圈這個村子,說:“他們為財擾了這么多人安寧,日后到了陰曹地府,自有判官一樁樁一件件細細查明,按律懲罰。”
他沉吟:“但這事地上也得管,要報警,這事起初是魂魄相告,咱們都不便出面……”
鐘魁撓了撓頭:“這好辦,魏徵他對象不是記者嗎,咱們給她提供線索,讓記者寫個新聞。”
江之沅點點頭:“也行,老鐘幫個忙,消除一下這些人的記憶,免得打草驚蛇。”
等兩位判官干完活,陸聿懷回頭看了一眼這村子,搞清楚了一件怪事,能給小男孩個交代,他夜探殯儀館和村莊的疲倦都一掃而空了。
就著這涼風與朗月,鐘魁看起來也沒了倦色:“走,去茶館喝點兒?”
江之沅陸聿懷欣然赴約。
好不容易在擁擠狹窄的南中路停好車,忘川茶事還是那副神秘樣子,陸聿懷還是第一次來這兒,盡管他已經從各路地府員工那里聽說過這個陰間駐人間辦事處了。
他打量著這間神奇的屋子,一直堆到天花板的小抽屜,空氣里滿溢的茶香,怎么都走不到盡頭角落的神奇空間。
鐘魁直奔酒柜,拿起一瓶酒,對著光看標簽:“來來,老江你幫我看看,這上面寫的啥,是崔虞之前說那個什么馬爹哩嗎。”
江之沅沒理他,他把茶具用水涮了一下,起身去小抽屜里找茶了。
陸聿懷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疑惑地看著江之沅隨手拉出小抽屜,他伸手捻了一小把仔細分辨:“這每個都能喝嗎,你可別弄錯了,我是凡人,喝完不會就完全失憶了吧。”
江之沅扭頭看了他一眼:“放心,泡孟婆茶流程很復雜的,這邊都是普通茶葉。”
“哎呦喝什么茶啊,喝酒喝酒,這是崔虞放的好酒,一瓶一兩千。”鐘魁拿來三個小杯子,倒了點酒。
“我不喝酒,我喝茶。”江之沅把杯子推遠。
陸聿懷喝了點酒,想起來他醉酒的樣子,脖子忽然熱氣上涌,眼尾跟著也紅了。
鐘魁把崔虞的酒一下子干下去一大半,眼見著上了頭,大著舌頭,手懸空指指點點:“我說,你們倆,到底是啥關系……怎么又在一起了。”
江之沅低著頭,手握著冒著熱氣的茶杯,手指尖被燙得發紅,他能感受到身邊人逐漸升高的體溫和呼吸。
崔虞這酒烈,陸聿懷也醉了,他扭過頭用力盯著江之沅,可總感覺無法聚焦:“……這人和人的關系,無非恩怨情仇,但有恩不一定無怨,有情也可能帶仇,誰說得清呢,就是得攪在一起,才有意思。”
*
過了些日子,正是午飯時間,陸聿懷吃著一盤蠔油小青菜,一盅排骨玉米湯,不甚專注地聽著同事們聊天。
食堂掛著幾臺電視,正播著午間新聞,新聞一開始,主播嚴肅的聲音清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