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oncla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之沅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看到不太熟悉的頭像跳動在屏幕上,發來一條短短的信息:“昨天那個小女孩怎么樣了?”
下一條是——
“江大人,早安?!?
江之沅怔了怔。哪怕只是簡短幾字,他也幾乎能想象出那人在食堂邊扒飯邊皺著眉頭盯手機的模樣。
他低頭輕笑了一聲,眉眼間原本壓著的寒意散了,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他回道:“放心吧,崔虞都處理好了。”
幾秒后,又發了一句:“陸醫生怎么這么早,昨天一整天輾轉,該多睡會兒?!?
那邊陸聿懷手機一震,看回復,他嘴角一勾,拿起白大褂走出了食堂。
陽光透過醫院的玻璃幕墻灑下來,照在他的身上,熹微而暖。
*
臨城這天天氣真好,陽光澄澈,鋪滿整座城市的街道與屋頂,天如洗過般湛藍,云白如絮,風也柔和,吹得樹梢微微搖晃。
而此時的江之沅,卻正走在幽冥深處。
這片地界極黑極靜,仿佛連時間都在這里放緩了腳步,四周是望不見邊際的黑霧與昏影,腳下黃泉水深不見底,黑得像潑了墨的宣紙,偶爾有魂影自遠處緩緩踱來,卻悄無聲息。
到了鬼判殿,他抬手輕輕一捻,寂靜的空氣里突然像蠟燭滅掉噗的一聲輕響,兩個穿著黑衣的人無聲無息出現在江之沅面前。
兩人一見江之沅,便攏袖低頭:“見過判官大人?!?
江之沅點點頭,溫聲道:“除了昨夜崔虞審的那人,可還有什么要緊事要報?!苯鋸慕袢臻_始當值。
“旁的沒有什么。”牛頭答道。
江之沅聞言點點頭:“去吧?!?
兩人再行一禮,身影便如墨散開,沒入暗影之中。
江之沅轉身欲離,身后忽地傳來一聲洪亮男聲,極為響亮,震得周圍的黃泉水面都輕微蕩漾了一下:“江大人好久不見!”
這聲音氣勢如雷,和這陰冷沉靜如井水的鬼判殿格格不入。
江之沅轉頭,便看見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闊步走來。
來人正是罰惡司判官——鐘魁。
鐘魁生得極壯實,足有一米九開外,肩膀寬闊,肌肉結實如巖石,五官粗獷有力,濃眉、闊鼻、眼神炯炯,整張臉像是被刀斧刻過一般,帶著一股天生的剛烈氣勢,皮膚黝黑,在幽冥昏暗的光線里更顯沉穩強悍。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鐵塔,身后連陰影都比旁人寬厚幾分。
江之沅略一頷首:“鐘大人別來無恙,我要回上面了,一起?”
他們判官都在人間有兼職,平時又是輪崗上班,碰面的機會確實少。
鐘魁笑得爽朗,腳步沉穩地跟了上來。
兩人并肩而行,在寂靜的黃泉路上一前一后緩緩前行,一路無話,直到前方漸漸有了光亮。
穿過邊界,陽光從虛空中灑落而下,瞬間驅散兩人身上包裹著的黑霧,像是將昏黃畫卷撕開一角,鋪出真實世界的明麗。
江之沅身穿一件淺棕色襯衫,外搭灰白色長風衣,西褲熨貼合身,身形修長,整個人帶著一種溫文沉靜的書卷氣質。
鐘魁則是完全另一派風格,他穿著一件貼身黑色短袖,線條輪廓極為分明,胸肌、手臂、腰腹的肌肉在陽光下呼之欲出,健碩得驚人。
他左臂上還紋著一只巨大的墨色虎頭,黑白墨線之間透著野性與力量,像極了哪部熱血漫畫走出來的硬漢角色,站在江之沅旁邊,很像出席晚宴的大明星和他的貼身保鏢。
可就是這樣一個全身寫著生人勿近的男人,突然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我那邊那流浪狗,前幾天終于生了。”鐘魁一邊說一邊給江之沅看照片,“五只,你看,可愛吧,我把照片發你了,你那邊有學生或者老師想養狗的,記得推一下我電話哈?!?
江之沅與他共事多年,知他為人熱情又仗義,雖然外表兇神惡煞,卻在人間開了一家寵物醫院,給小動物看病,也收留流浪貓狗。
“……你也收養太多了,這什么時候能送養得完?!苯鋼u頭失笑。
“所以讓你幫我發啊,”鐘魁眉飛色舞,“你朋友圈學生老師多,幫我發一發,搞不好一小時內全被領走,我走了,今天活兒多。”
鐘魁話音未落,人已消散在空氣中,連個殘影都不留。
江之沅掏出手機,果然看到微信上多了幾張照片,紙箱里毛茸茸一團崽崽,睡姿千奇百怪,看得人忍不住嘴角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