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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無常到底不會真的對女人下手,其實此時若真的方隱跟來了,恐怕早就打的不可開交,而孔玲瓏選擇帶著茯苓前來,顯然是有所依仗。
雋娘的信息里,荊無常早年是個講義氣和兄弟情的君子,否則也不會被梁輝陷害,這樣的人就算經歷了世事,骨子里那種氣節不會改變,也不會欺辱兩個手無寸鐵的姑娘。
“誰派你來的?梁輝嗎?”良久,荊無常終于陰沉臉色說道。
他能主動提起梁輝,讓孔玲瓏覺得很好,至少說明他從未有一刻忘記過梁輝,而一旦有人找上麻煩,他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這個人。
所以孔玲瓏先打消了他的疑慮:“沒有人派我來,荊大人也不用草木皆兵,你想想若周圍有人埋伏,會等到此刻還不出手嗎?“
荊無常臉色并沒有因為這番話變得好看,“我不知道你口中的什么人,你找錯了地方。”
孔玲瓏一哂:“荊大人,我們在這里爭論這些沒有意義,看起來你的鐵鋪也沒有其他伙計,不如進去好好說一說,也許荊大人的想法就會改變了。”
這里的街道雖然冷清,但畢竟還是有行人,這荊無常做事非常謹慎,想必不會愿意在大街上說話。
果然,猶豫了片刻后,荊無常就目光示意了一下那間逼仄窄小的屋子。
孔玲瓏想也不想立刻朝里面走,茯苓走過荊無常身旁的時候,感覺雞皮疙瘩都跳起來。
荊無常隨后就進來,高大的身體正好把門堵了個嚴實,冰冷目光看著二人。
“你們到底是誰?”
這氣氛壓抑的讓人害怕,但孔玲瓏看著男人,下一句話就把氣氛更推向了絕境:“我可以幫你向梁輝報仇。”
聽到梁輝這個名字荊無常一瞬間臉色陰沉,但和在外面不一樣,已經完全不掩飾。
眼睜睜看著荊無常的殺意再次浮現在臉上,茯苓這次終于顫抖挺身在孔玲瓏面前,這人果然是個危險人物,小姐還說什么此人是君子,錦衣衛里哪兒有什么君子?
“誰告訴你,我想復仇?”荊無常沒有動手,卻是再度有些冷笑起來。
“不是嗎?”孔玲瓏反問,“這么多年,荊大人沒有離開京城,寧愿暗無天日過這種日子,不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好把梁輝徹底殺了嗎?”
能讓人像老鼠一樣茍延殘喘,從不會是因為什么可笑的不舍,而是刻進骨子的仇恨。
荊無常渾身顫了起來,他幾乎惡狠狠看過來,他躲在這里九年,被一個小丫頭找到了藏身地,還被當面這樣激,但凡他心里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那些道德枷鎖,此刻這兩個姑娘都會是死人。
孔玲瓏伸手按在茯苓顫抖不停的肩頭,目光依然和荊無常相對:“看大人手上纏繞的同心結,似乎是女人發髻編出來的,看來大人情深,這么多年仍舊惦念著結發妻子?”
殺意的眼睛立刻變成了赤紅一片,荊無常的身軀甚至都踉蹌了一下,看著他一瞬間仿佛失魂的樣子,孔玲瓏就知道她賭對,這男人唯一的死穴就是他已經成為“他人的妻”的妻子。
孔玲瓏這時看了一眼茯苓:“大人想必不知,尊夫人當年以前你身死,之后小產,身體便落下了寒疾,這么多年也未痊愈。我這丫頭,前段時間,還去給她請過脈。”
孔玲瓏說了個無傷大雅的謊,況且暖宮湯的藥方本就出自茯苓,這么說也沒錯。
聽到“小產”和“寒疾”,高大的漢子瞬間變站不穩,臉上的蒼白更明顯。“趙娘……趙娘她……”
梁輝“妻子”閨名趙雪云,正是當年趙家的小姐,剛及笄就許配給了驍騎統領荊無常。
茯苓這時也明白了,和孔玲瓏相視后大著膽子站出來,說道:“我去看診的時候,見那位夫人肩頭,有一枚紅痣,而且她的手上,也戴著和你一樣的同心結。”
結發之妻,想來當年兩人成親,便是用彼此的頭發編成了同心結拴在手上,而荊無常一聽說自己妻子迄今還戴著當年的定情之物,頓時那臉色已經難看的不能看。
孔玲瓏看這七尺男兒因為聽她提到了一句發妻,就如此動容悲戚,也忍不住心里動了動,片刻語氣才放緩說:“你不放棄地留在京城,想必也想報仇之后見到妻子,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放不下?”
一語將荊無常的心里所想都擊破了,荊無常潛伏九年,必然一心戒備,不會輕信于人,但此時此刻,他還有什么可害怕的?只要有報仇的機會,難道他還要放棄嗎?
“恕我直言,荊大人在這京中九年,但凡有機會,梁輝都不會活到現在,既然之前九年你沒有機會,那再給你多少年,你都不會有機會。”孔玲瓏說出這番話,成功地看到男人竭力偽裝的面具崩塌。
荊無常想報仇,想奪回妻子,可他現在的能力,早已經不能和手握皇城半壁江山的梁輝比較了。
果然良久之后,荊無常帶著死寂的聲音說:“那你呢,又為什么要幫我?”
早猜到他有此一問,孔玲瓏說道:“因為想殺了梁輝,對付錦衣衛的,不止你一個。”
荊無常臉色動了動,錦衣衛一直樹敵太多,梁輝這個人也是不擇手段,要說暗中的仇人也是不知凡幾。
但眼前這女孩子,年紀輕輕,卻跑來對他說這一番話,他也越來越拿不準她的身份。
荊無常說道:“姑娘有這個本事,查到我藏身的地方,甚至對當年梁輝爬上去的事情都一清二楚,想必姑娘自己的勢力就足夠強大,那又何必來找我一個廢人合作。”
說到最后,他有些冷笑。只是這冷笑,多半是對自己。
孔玲瓏看著他的臉,眸中掠過同情和了然,梁輝當年不僅陷害了荊無常,放火之前還挑斷了荊無常的經脈,梁輝這人狠毒謹慎,便是要荊無常再也沒有能力和他對抗。
荊無常斷了經脈,武功就等于大損,想必這些年他一直不動手,除了錦衣衛勢力龐大之外,也有知道自己已經沒那個能力的原因。
“荊大人斷了筋脈還有如此威力,方才在門口那一拳也是虎虎有力,看來只要假以時日,梁輝那樣的人,根本不會是荊大人的對手。”孔玲瓏說著。
荊無常怒極反笑:“你是長了一雙什么眼睛,假以時日,假以時日筋脈就能續上?”
還從沒有哪個人敢對練武之人說出這樣的笑話,當真是嫌不夠羞辱嗎?
孔玲瓏看著他:“只要大人有心,我愿意助大人一臂之力,為大人治療受損筋脈,讓荊大人重回昔日巔峰。”
荊無常的武功,在當年可以排進錦衣衛前三,否則梁輝也不至于如此忌憚,使盡陰邪手段陷害這個“大哥”。
荊無常目光中含著難以描述的復雜光芒,“重回昔日巔峰,你當真不是在說笑?”
孔玲瓏目光清冷的看著他:“我一個人的能力不足以扳倒梁輝,但是荊大人一個人也做不到,可若是我和荊大人合作,這個目標就未必不可以達成。”
之前,孔玲瓏就說過,她會像談生意一樣和荊無常交談,所以她不擔心什么危險,更沒有帶著方隱,因為生意場上,她從不會輸。
而荊無常很顯然已經動搖,只是他實在無法輕信:“你究竟是哪一方家族勢力的小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