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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輝第一次面對這個少女,但是有關這個少女和她背后的家族所有資料,早已經是事無巨細地在梁輝腦子里面。
錦衣衛的情報從來沒有出過錯,所以對于孔玲瓏他了如指掌。
梁輝慢慢一笑,但是錦衣衛指揮使的笑容,絕對稱不上和善。應該說,見到這個笑的,都該找個地方躲起來,甚至很多人見到了之后,都不一定能再見到第二天的太陽升起。
孔玲瓏對著這個笑,完全能體會那種就是要讓你害怕的心里,她也微微地一笑,問話也沒有變:“所以,有何貴干?”
孔門家訓,別人如何對你,你要如何還之,這一個笑容孔玲瓏還的很有禮數。
但錦衣衛們就不樂意了,他們更喜歡被人無禮的對待,這樣才能顯示他們的強權和強勢。
孔玲瓏就是不按劇本走,那能怎么辦,梁輝不經意地擺弄著他的腰刀,說道:“有人舉報,你們非法經營。”
孔玲瓏立刻反問:“這事歸錦衣衛管?”
梁輝身后那群錦衣衛立刻把手都按在刀上,根本是連理由都懶得找了,錦衣衛上門還要什么理由,這女子根本無知者無畏。
而一直保護孔玲瓏的方隱,此時站在角落里,將手緊緊捏成了拳頭。
他沒有出去,因為在孔玲瓏讓他留下來的第一天,就告誡了他,任何危險他都可以挺身而出,唯獨這個危險,變成錦衣衛的時候。
當時孔玲瓏問他:“如果你們當時不是那么沖動,龍安鏢局還會走到今天這個局面嗎?”
這句話讓方隱此刻定身在角落里,無法邁出去一步。
梁輝此時笑了一下,沒什么溫度的笑,說:“孔小姐,你是個聰明的人,有些話需要說的那么明白嗎?”
需要說的那么明白嗎?不需要,孔玲瓏肯定明白她就是得罪了人,才會惹得錦衣衛上門,現在就算她想找出個公道,公道也早就不存在她這邊了。
孔玲瓏看了眼身后的綢緞莊,慢慢問道:“哦,那你們是要封鋪子,還是要……抓人?”
梁輝笑了,說道:“得罪,恐怕兩樣都得做。”
玉兒跟茯苓站在孔玲瓏不遠的地方,她們兩個預判過很多次和錦衣衛對峙的情形,但真正面對還是被氣的牙癢癢。這群吃人魔。
錦衣衛哪有什么良心,看到他們腰上的刀,他們整個人也就是一把刀。
孔玲瓏施施然抬起了手:“可以,帶我走吧。”
梁輝看了一眼她,從這女孩子眼中看到了一點情緒,她在告訴他,讓他只帶走她一個人。
這時候沒有害怕,還能用這種方式和人交流條件。
梁輝面上不顯露,心中覺得有意思。
他一邊說道:“把枷鎖拿來,給孔小姐戴上。”
玉兒眼睛含淚,著實沒忍住,站出來說道:“你們也太不講理了!”
孔玲瓏凝視梁輝:“玉兒,不要跟錦衣衛講道理。”
他們的道理,就是他們說什么都是對的。
梁輝面上掠過一絲冷意,他知道孔玲瓏什么意思,他們是這皇城的一把刀,割到誰的身上他們不能做主,誰見過刀能講道理。
孔玲瓏被戴上了枷鎖,她瞥著那枷鎖,趁著方隱幾個人暫時還能忍,目光看著他們說道:“你們先回宅子里等我。”
這就是少當家離開前的命令,兩個丫鬟和方隱都低著頭死命咬牙。
孔玲瓏頓了頓,接著道:“誰要不聽我的話,以后就不是孔家人了。”
梁輝斜睨著她,說道:“孔小姐很確信自己還能回來嗎。”
孔玲瓏也淡淡回擊:“這世上只要能進去的地方,當然就可以出來。”
斷沒有只能進不能出的道理。
梁輝臉上露出奇異的笑:“是嗎。”
孔玲瓏不理他,直接轉身:“錦衣衛的效率不必浪費在我這小店上,既然抓住了人,就走吧。”
第一次見到催促錦衣衛把她帶走的,不僅是梁輝覺得沒意思,這次來的錦衣衛們好像都沒有體會到多少快意。
一群人憋著臉,把孔玲瓏鎖著,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送上了錦衣衛的囚車。
要知道這兒是鬧市區,他們故意挑著人最多的時候來,當場鎖了人,還讓一個姑娘有意露在眾人的眼睛里,這不就是在斷人活路么?
果然是陰毒狠辣的錦衣衛做事,在他們眼睛里,男女老弱,都是一樣沒有區別。
但綢緞莊的所有人都把血淚咽回到肚子里,他們就算現在沖出去拼命也沒有用,命可以拼了,卻依然救不回他們少當家。
孔玲瓏被囚車拉到了挺遠一處地方,一路上她受到了很多注目,個個都對錦衣衛避而遠之,看著她的視線也像是在看著死人。
但孔玲瓏始終沒有露出什么表情,她這副樣子,在錦衣衛眼里只是更找死。
梁輝騎在馬上面,幽幽一笑道:“雖然我們這些人沒什么心,但看到孔小姐這樣的性子,就覺得小姐得罪人一點也不稀奇。”
一個女子,頭揚的那么高,不懂得屈身服軟,或許也可以說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因為若是孔玲瓏生在貴門世家,她就是性子再跋扈一點,也沒事。但她不是啊,她這樣的商戶賤門出身,偏還要不認輸,就不能怪被人踏在腳底下了。
梁輝如是悠悠地想著。
他也注意到兩側跟隨的暗衛漸漸少了,果然這群人不會為了這個商戶之女沖出來,因為和錦衣衛正面交鋒,就說明了兩方對立的局勢,那就不是簡單的對峙了,而是兩個家族勢力的碰撞。
京城的世家哪個會做這種事,損人不利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