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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茯苓抱著一筐不知道什么東西的藥材過來,老遠就聞見一股子味兒,不過茯苓的威信已經樹立了,哪怕藥材的味兒不好聞,這里也沒人懷疑藥效不行。
當下徐大夫接過了那筐藥草,又被茯苓囑咐了一番用法,這才謹慎地從宅子里告辭。
茯苓一收剛才的神氣,問:“小姐,咱們就這樣等嗎?”
那限號的做法,恐怕馬上就會被有心的人傳成是百善莊目中無人,比城中大醫館還要拿頭。
要知道城中第一醫館可不是只有一個事兒多的白芷醫館,京城這臥虎藏龍下,那些高明的醫者不知凡幾,茯苓心想,不會有人看不過去上門踢館吧?
不愧是從前混江湖的,一想就想到了頗具江湖氣的解決手段。
孔玲瓏這時淡淡道:“這不是很好么,我們本來就要和這些人接觸,現在她們自己送上來,我們就接著。”
茯苓覺得孔玲瓏還有話沒說,但她天生隨和一點,知道有些事情冥思苦想也沒什么用,就算前山有荊棘,該走的不還是走么?
而孔玲瓏想的,其實真的無法說出來。
這滿城山雨欲來,各家貴門出擊的景況,讓她想起了,許久安然不動的錦衣衛,是不是要出來了。
☆、177章 暖宮寶湯
第二天,百善莊醫館果然明晃晃掛上一個牌子,寫著限號的規則。
醫館每天看十個病人其實已經算是飽和了,像之前那幾天一屋子人蜂窩一樣扎進來,根本就是在湊熱鬧。
現在有了這限號的,徐大夫也是長出了一口氣。
起初還有人想要用身份或者金銀插個隊,但百善莊的伙計早就被調教成了油鹽不進的樣子,一概拒絕,號碼先到先得,弄得一個醫館跟發放救濟的地方一樣搶手。
果然,很快就有那起子有心人故意陰陽怪氣地說道:“這醫館的架子擺的可真是大,人家京城數得上號的大醫館都沒有限號,他們居然還搞這套。”
數得上號的大醫館當然是不用限號,光是診脈的銀子就十兩起步,普通人你倒是想去看病,看得起嗎。
有人湊熱鬧:“這你就不懂了,連白芷醫館都要給人家讓道,自然是今非昔比了。”
這些話就怕煽風點火的不夠明顯,于是各種難聽的話都來了,醫館門口負責迎客的小伙計都憋著一臉綠,但徐大夫早就交代過,除了拿號看病,一概不理。
那些說酸話看話語沒起到什么作用,這醫館還是我行我素,也不知是不是自覺地沒趣,說了幾天就從醫館門口散了。
徐大夫還沒有來得及松一口氣,這天一大早,伙計還沒有來得及出去放號,就看到原本擁堵在門口的那群百姓,忽然鳥獸一樣散了,就好像看見什么恐怖的事務。
伙計懷里抱著號碼牌,正準備茫然四顧,就忽然被一道冷冷的視線定住不動了。
伙計體會到了剛才百姓一窩蜂散去的心情,上下牙齒幾乎打顫。
門口停著一輛娟藍色的馬車,周圍十好幾個腰間帶刀的人擁著馬車,然后從那馬車里面走下來一個人。
一般坐馬車的都是什么夫人小姐,此人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而且腰上也帶著刀。
不過這個人穿的是一身紅衣服,和周圍的黑衣形成鮮明對比。
那人向醫館走一步,就有無形的威壓近了一步,然后他站到伙計面前,冷冷地開口:“就是你們醫館?”
小伙計肱骨之間一股寒流,啊,啊??他下意識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對方嘴里那“就是你們醫館”到底是什么醫館,但小伙計在壓力下顯然什么反駁都說不出了。
徐大夫端坐在醫館里,看到紅衣帶刀的人走進來,醫者的眼中不同尋常,他看著這人,第一眼能看到滿身殺氣,第二眼就是那一臉愁苦。
醫者仁心,本來就是給人解決愁苦的。
紅衣男人盯著徐大夫,他不說話徐大夫也就不說話,最后那人看徐大夫不說話,也沒有被他的威勢嚇唬到,居然嘴邊一勾,勾出一個比鬼哭狼嚎還難看的笑來。
要說徐大夫剛才沒被嚇到,這會兒也被這笑的心驚膽戰:“敢問閣下是誰?”
那紅衣男子下意識掃一圈醫館內,用一把幽冷的嗓子開口說道:“就是你們這里,有暖宮湯?”
一時之間,這方寸之地硬生生憋出了一股堪稱滑稽的細流。
徐大夫睜著眼,看這冰冷隨時散發霸氣唯恐別人感受不到的男人,開口居然問了一句“暖宮湯”?
那個,徐大夫雖然對婦人科一道鉆研有限,但也是個全科大夫,他知道這暖宮湯,就是給女子服用的,對體寒者尤其好用。
看這男子腰間挎刀,門口還有十幾個面色冰冷的手下,這般陣勢,只是來醫館找一個暖宮湯?
好在徐大夫坐館十余年,什么樣古怪人都遇到過,立刻整肅神色,關切,額,說道:“這位……敢問,是何人要用、這暖宮湯?”
一般用到暖宮湯的都是生過產的婦人,邪風入體,因為就算是未出閣的姑娘有此病癥,大多也不用太擔心,姑娘家身材沒長成,還有很多固本培元的方子,不必要用到暖宮湯。
那紅衣男人卻冷冷地目光如刀削過來:“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徐大夫立刻將喉間口水咽下去,半晌才低聲說道:“這位大人,暖宮湯也并非所有女子都適用,即便適用,也要根據體質調配適量的藥材,畢竟是治病救人的東西,馬虎不得。”
徐大夫怎能看不出這群人的來路比之前那些富家夫人和小姐要難纏多了,給他一劑藥方讓他趕緊走是上策,可徐大夫本著醫者本心,不愿意這樣糊弄。
這倒是換來那男人另眼一看,他把徐大夫打量了一通,忽地冷然一笑,說道:“既然你這么說,不如跟我走一趟,親自去診過了病人,再對方下藥。”
徐大夫心里有點發昏,暗覺自己有點中了對方的套,要是對方此來就是想抓人走,他不是自己撞了槍口上?
可現在要說不去,也太晚了。
那紅衣男人腰間的刀,已經發出鏗然一聲響。
徐大夫抬起頭,深呼一口氣說道:“請這位大人稍等,我將店鋪交代一下,就跟大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