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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阿四咬著牙:“你們少當家發了話,鄴城的縣太爺抓了我們的熊三,說我們一共劫走了十船貨,只要肯放出一船,就把熊三還給我們。”
沒有人比孔耀光更明白這番話的意思,是以他臉色也變得不大好看。
孔玲瓏竟然放話只要一船鹽,這到底圖哪門子?她一個當家人當然不至于為了區區一船鹽把兩地官府都驚動。
劉阿四冷笑一聲:“可你們當家的不知道,我們手上總共也只有一船貨,其他九船都還在你們的手上。當初說好了我們背著這個罪名,可是你們竟然見利忘義,還簽字畫押寫狀紙,送到官府去緝拿我們,現在我們的人被抓了,你們也不要想還能置身事外。”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原委。孔耀光和這個劉阿四合伙,用一船鹽作為利息,許諾給劉阿四,讓外人知道是水窛劫走了孔家的運鹽船,而實際上,孔耀光和孔維這些合伙的人,早就侵吞了剩下的九船鹽。
可是那是之前了,現在劉阿四自己的手下被抓,連唯一的一船鹽也保不住,他怎么可能還愿意為孔耀光遮掩。
孔耀光想到這一層,立刻身上一冷,想要先穩住劉阿四:“你不過只被抓走了一個伙計,我給你的那一船精鹽,可足夠抵得上萬兩黃金,孰輕孰重,你不會不知吧?”
孔耀光還在利誘,劉阿四沉默一會,卻再度冷笑:“我那個兄弟拖家帶口,他的女人和兒子可不知道我們其實只劫走了一船鹽,聽說我們連一船鹽都舍不得拿出去換熊三回來,他女人和兒子早就對我這個頭領諸多不滿了。孔掌柜,你也是手下帶人的人,知道若是自己在下面人里的口碑不好,造成人心不穩,這個頭領還能坐的穩當嗎?”
劉阿四是混江湖的,要是因此讓他的那群手下都誤會他是個為了錢財不顧兄弟命的人,他哪里還能服眾。
☆、035章 咎由自取
孔玲瓏坐著帶有孔家家徽的馬車去鄰縣鄴城的事情,又在咸陽城傳開了,現在孔小姐的一舉一動都好像被有心人盯著一樣,任何事都能熱議成為談資。
眾人都在猜測孔小姐去鄰縣做什么,猜的不亦樂乎。
可是就有人不樂意了,這咸陽城的縣太爺王大人也是滿頭黑線,他也收到了孔玲瓏送來的銀兩和書信,可是鄴城那邊大張旗鼓,搶了先機抓住了人,這讓咸陽的縣太爺覺得格外沒面子。
尤其是,孔家還是他咸陽地界的大戶。
牽扯到鹽商案子,原本這位縣太爺也是推了一把不想管,沒想到孔玲瓏倒是先把鄴城那邊收買了。
“該死的老狐貍李守正……”縣太爺罵著鄴城的縣令李大人。
這要是傳出去,孔家生意出了事,孔玲瓏找上了鄰縣的縣太爺主持公道,他這個本縣的倒是不聞不問,以孔玲瓏現在在百姓中的人氣,怕是他這個縣太爺都要被嫌棄幾分。
想到這里,縣太爺怎么能不吹胡子瞪眼生悶氣。
不行,這王大人心里一想,鄴城那邊已經做出了表率,他裝也要裝出個樣子來,否則這九年任期一滿,他拿不出半點功績不說,要是還在百姓口中不落好,業績考評的時候他如何交代?
九年任期滿,要么升遷要么左遷,他已經是七品芝麻官,再左遷一次,不是要了他老命。
“來人!”縣太爺王大人立刻喊了一嗓子。
差役過來聽候吩咐:“有何吩咐大人?”
王大人一吹胡子:“你馬上派人去一趟孔家,就說本縣打算全力協助她壓制水窛,奪回被劫持的運鹽船,再把縣里的人手都派到水道那邊去,也找幾個人對那群水窛放話,就說本縣為了維持治安,對劫道之事再不姑息,他們識相的,趁早把洗劫的物資都主動放回來!”
所謂喊話,要的就是一個氣勢,至于能不能做到,先往后面擺。王大人自覺輸了一城,所以在喊話的內容上加了狠料,大有準備率領官兵,和水窛死磕到底的決心。
差役聽聞立刻就去辦了,所謂聞弦歌知雅意,他們縣太爺的想法做手下的自然得領會。
于是不過一日光景,先有鄴城抓了水窛,再有放話放船換人,現在咸陽的官兵都派出去了,儼然一派官威嚴整。
劉阿四劫水道劫了近十年,那些官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幾時受過這種窩囊氣。他更對孔耀光發難,這件事孔耀光必須出面處理,否則以后他劉阿四和孔耀光井水不犯河水,再無恩義可言。
孔耀光氣的咬牙切齒,臉都變了形,他都這樣沉不住氣,孔維就更不敢說什么了。
虧得孔耀光之前還一副萬事皆在握,不脫離掌控的老辣樣子,說他一出手,那個初出茅廬的黃毛丫頭孔玲瓏只有認栽的份。
現在倒看來,人孔玲瓏不僅沒認栽,還讓周圍的人都栽了。
這話孔維哪里敢說,只是挨不住心里打鼓,那可是真金白銀的七千兩黃金啊……如果事情沒有按照事前設定的方向走,難道他真的要自己賠掉這筆錢?
想想就肉痛。
孔耀光馬上指著孔維說道:“你,馬上傳書給劉阿四,就說我再讓他一船,權送給他,讓他換回他那位熊三兄弟。”
這得是咬碎了多少牙才做出的讓步,要知道,一船鹽就是萬兩黃金,孔耀光怎么舍得割肉。
孔維忍了忍,也不想這時候惹了孔耀光不快,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三兄,要是早一天這樣決定還好,現在咸陽縣太爺,已經派了大把官兵,就守在水道旁邊,我們這時候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官兵逮個正著。”
看來孔耀光真的是氣糊涂了,竟然連這一點都給忘了。
孔耀光果然噎了一下,現在原來已經不是他讓不讓一船貨的問題了,而是即便他想自己為劉阿四出這一船鹽,以現在水道那邊的緊俏,根本就不可能明目張膽的送一船鹽過去,還不被人發覺。
孔玲瓏,孔玲瓏……
孔耀光覺得眼前一翻,事物都花了起來,那賤丫頭難道早已料到了這一點,才故意驚動了兩縣官府,現在好,讓兩縣都派出了兵駐守在水道沿岸,如果他們這時候給劉阿四送鹽,等于是自投羅網自曝身份。
太狠了……這招就是釜底抽薪,可是她孔玲瓏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好處?
看孔耀光氣的話都講不出的樣子,孔維心底暗暗嘆氣,心說難道這一次,真的就要被少當家這樣不吭聲地教訓了?那以后,他被夾在中間,豈不是更加難以做人?
孔玲瓏撥弄著桌子上的繡畫:“這完全就是孔耀光自作自受。”
孔耀光狡猾地讓水窛,在兩縣交界的水域劫走鹽船,以為這樣能讓兩縣都陷入掣肘,兩家縣太爺都不會插手管這件事。
如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兩縣正好都一起出手來管。
玉兒現在已經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沒錯,跟小姐作對,他就是自作自受。”
“夙夜呢?”孔玲瓏問道。這次的事,其實多虧夙夜一言點醒。有了他那個報官的計策,她才順勢想出了后面這么多。
玉兒眨眨眼睛,她還有點不習慣小姐像最近這樣時常問起一個男子的去處,說道:“夙夜公子好像出門閑逛了。”
孔玲瓏聽著,沒有說什么。她和夙夜的約定中沒有限制自由這一條,只是這段時間他一直待在孔家,讓孔玲瓏以為他打算一直待到期限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