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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如今是在陸扶笙的身體中,云翎并沒有過分親昵的動作,只是垂眸帶笑,而后道:“娘子,我是你的。”
春水映桃花。
繾綣無邊,旖旎無邊。
語氣卻鄭重到不可思議。
虞清宴不由得愣了下。
須臾后,心跳似擂鼓,臉紅似火灼。滴酒未沾,已然醉了。
她垂下頭,再不敢看那對眸子一眼。
一半怦然,一半羞愧。
她向來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靜。
她痛恨那些色令智昏之人。
可原來曾經高居神壇之人一步一步走下來,向著她低眉俯首之時,她也禁不住暗自竊喜,血脈僨張。
她也不能免俗。
她亦是色令智昏之人。
虞清宴渾身發抖。
然而青年仍不肯善罷甘休,平靜淡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仿佛于無聲處炸響驚雷。
他眸中翻涌著令人心驚的情緒,平靜道:“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第237章 黃雀在后(5)
虞清宴曾經對云翎說過的話,如今云翎竟然又原封不動地對她說了出來。
少女臉頰緋紅,有些不自在地側過頭,過了好久才道:“云翎,其實你真不該這樣誘惑我,你這個樣子,讓我總想要對你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呢?”云翎勾了勾唇,眸中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你想對我做什么?”
“說出來。”他的聲音里有一絲顯而易見的蠱惑,“說不定我可以滿足你。”
虞清宴感覺心跳驟然慢了一拍。
須臾后,她深吸一口氣,咬著唇道:“帶回家,鎖起來。”
云翎愣了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那我們可真是想到一塊去了。”
虞清宴眨了眨眼:“你也想把我鎖起來啊?”
云翎道:“是啊,剛上問劍鋒的時候,我想過把你綁回西陵,做壓寨夫人,可最終還是沒忍心。”
虞清宴疑惑道:“為何?”
云翎也沒有隱瞞:“因為環境不怎么樣。那里是妖魔鬼怪的聚集地,寸草不生,很長時間里都只有我一個活人。”
幾乎從沒聽云翎講過那時候的事兒,虞清宴呼吸一滯,下意識拉住他的手:“既然如此,你為什么要留在那里?”
她顯得很急切。
云翎卻不急不緩地笑道:“自然是因為迫不得已,無處可去。”
沒了靈根,曾經的修為全廢了,還沒法再吸收靈氣,蒼穹山又言之鑿鑿地指責他投靠魔族,欺師滅祖,除了那里,整個修真界無處容他。
每次說起自己的事兒,他幾乎都是一副旁觀者的姿態,虞清宴心里酸澀:“那你那些年是怎么過的?”
云翎懶懶道:“忘了。”
虞清宴不滿:“騙人。”
“真的,沒騙你。”云翎滿臉無辜。
“我只記得自己利用煞氣修煉泣血浮生錄了。”
知他就算不是真忘了,也絕對不肯對她敘述細節,虞清宴撇了撇嘴:“那為什么是西陵老祖,就因為你曾經在西陵待過?”
從前云翎隨口一說,她順耳一聽,根本也沒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現在,她有些好奇了。
“因為誅殺萬妖狼王之后,西陵大部分妖物都臣服于我,不臣服的也會畏懼,而且我在那里創建了一支傀儡軍團。”云翎道,“整個西陵以及附近方圓幾千里,任我橫行。”
他就是那里的無冕之王。
那段時間,還頗有一群干啥啥不行,卻自以為“普天之下我第一”的愣頭青,瘋了一樣往西陵跑,想殺他揚名的數不勝數,想取他而代之,成為下一個“云羨舟”的也不在少數。
虞清宴:“……”
云翎短短幾句話,將前生艱辛困頓一筆揭過。
可連她這個身體的原主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修真界小白,都知道失去靈根到底意味著什么。
簡而言之,廢物。
從古至今,修真界多少天驕因為靈根稍稍受損尋死覓活,更何況在修真界的傳說中,云翎是“生刨靈根”。
就是在意識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將天靈根從身體里挖出來,痛苦程度堪比掏心。
他為什么要做出這種幾乎與自殘無異的舉動來?
對此,蒼穹山給出的解釋是,云翎要與鐘楚寒恩斷義絕。
可向來只有君子死節,不愿虧欠旁人分毫,何曾見過小人進人家門而分文不取的?
云翎若真是忘恩負義,欺師滅祖,就根本不會記得鐘楚寒對自己的恩義,又有何恩義可斷?
又何至于自毀前程,將身家性命盡數交于蒼穹山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