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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宴搖頭,十分有求知欲的看著鐘楚寒。
鐘楚寒忽然極淺淡的笑了聲:“旁人所謂的繼承衣缽,乃是傳承意志功法,可我問劍峰的繼承衣缽,卻還有另一層意思。”
虞清宴下意識問道:“什么意思?”
鐘楚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縹緲和不真實:“為弟子者,親手弒師,可得其全部修為。”
“至少百年之內(nèi),你陸師兄,沒有這個能力。”
親手弒師!?那句“可承衣缽”的意思,或許是說鐘楚寒覺得云翎有能力親手殺他?
簡直荒謬!
剎那間,仿佛于無聲處聽驚雷。
虞清宴呆滯當(dāng)場。
即便室中溫暖如春,她卻覺得遍體寒涼,只訥訥道:“師尊莫要與弟子玩笑。”
“為師從不與人玩笑,更不會與你玩笑。”
火紅光芒閃過,一柄短劍憑空出現(xiàn)在虞清宴身側(cè)。
鐘楚寒安然靜坐:“你要不要試一試?”
這種事哪里能試?
虞清宴豁然起身,只恨不能離那柄短劍八丈遠。
她斬釘截鐵:“弟子做不出這種事!”
還有一句話她幾乎欲脫口而出,云羨舟更做不出這種事!
她所了解的云翎,她想象中的云羨舟,哪怕刀壓頸項,哪怕舍棄性命!
也絕對,絕對不可能做出弒師之事!
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的委屈和憤懣充斥胸口,幾乎迫得虞清宴喘不過氣來:“師尊這是何意,難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種為了一己私利,可以欺師滅祖的人?那你當(dāng)初何必收我入門!”
相比于虞清宴的激動,鐘楚寒平靜到近乎冷酷了。
他說:“大道無情。”
虞清宴反駁:“可人有情。”
他說:“修真界為奪重寶,至親成仇,師徒反目,并不少見。”
虞清宴反駁:“就算世人都這么做,我也不會!”
他說:“待你一騎絕塵,俯瞰紅塵眾生,功即是功,過亦是功。”
虞清宴反駁:“功過在己不在人。”
他說:“若無力量,便如浮萍螻蟻,受盡欺凌,更護不得至親至愛。”
虞清宴:“……”
每一字每一句都似帶有極強的蠱惑力。毫不留情的將人拖曳下欲望沉淪的深淵。
虞清宴心中冰與火交織,完全不屬于自己的陌生情緒在心中呼嘯、奔騰、叫囂。
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淹沒。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鐘楚寒,目光沉沉似火灼,語氣中是從未有過的陰鷙:“師尊為何要與弟子說這些話,你明知,弟子殺不了你,不是嗎?”
“你可以,只要你想。”
鐘楚寒靜默片刻,聲音輕到近乎消散在風(fēng)中:“但是若你不動手,此后余生,為師都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虞清宴:“……”
第88章 問心(2)
虞清宴感到渾身血液一陣沸騰。
不知怎的,她仿佛魔怔般,不由自主的拿起那柄短劍。
然后,將之抵在了鐘楚寒胸口。
鐘楚寒沒有任何動作,就只那般靜靜看著她。
燭光映照下,那對眸子仿佛被水浸過的琉璃,清澈見底,卻掀不起一絲波瀾。
虞清宴在其中看見自己的影子,恍惚而顫抖。
眼前人是太微劍尊,是云翎曾經(jīng)的師尊,亦是她如今的師尊。
除此之外呢?
對方還是整個修真界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是陸執(zhí)、季君琰和顧未然真心敬仰的師尊。
是塵封冰雪,是山巔明月,是只可仰視,不可褻瀆的神明。
可是現(xiàn)在,他對她說:只要她想,就可以奪他修為,取他性命。
而她于近在咫尺的距離,將匕首抵在了他胸口。
只要,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一劍穿心。
就可以像鐘楚寒當(dāng)初對待云翎那樣。就可以將人人畏懼景仰的高嶺之花拉下神壇,翻覆于股掌。
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