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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君琰對陸執(zhí)使個眼色，起身將那碗餛飩給鐘楚寒端了過去。

陸執(zhí)猶豫一下，站起來跟在后頭。

鐘楚寒盯著那碗餛飩瞧了片刻，這才伸手用勺子舀起了一個。

皮薄餡大，嫩滑鮮香，而且每一只餛飩里都包了蝦仁。很熟悉的味道。

鐘楚寒慢慢吃著，忽然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仿佛心中的冰雪有了一絲絲裂痕。

他放下勺子，輕聲道：“君琰。”

季君琰立即應(yīng)聲：“師尊。”

鐘楚寒道：“知道為師為何罰你陸師兄嗎？”

這話題轉(zhuǎn)的突然，季君琰不由得一愣。

鐘楚寒接著道：“他忤逆為師，為師意欲施以鞭刑，既然現(xiàn)在你來了，那就由你代為執(zhí)行吧。四十鞭。”

一條帶著倒刺的鋼鞭出現(xiàn)在季君琰手中。

季君琰握著那條鞭子，心中駭浪驚濤，忽然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轉(zhuǎn)頭瞧著陸執(zhí)，陸執(zhí)也瞧著他，那對原本勾魂攝魄的眸子幽深如潭，看不出什么情緒。

季君琰和陸執(zhí)打過無數(shù)次，從來沒有一次手軟。

但這次，他卻覺得手中的鞭子有千斤重。

因為陸執(zhí)不會還手。打一個不會還手的人有什么意思？

更別提對方還是他名義上的師兄，哪怕他不怎么愿意承認(rèn)。

季君琰嘴唇動了動：“師尊，我，我……”

“怎么，你不愿意？君琰，你也要跟你師兄一樣，忤逆為師不成？”

這帽子扣得有些大，季君琰臉色變了。

陸執(zhí)低聲道：“弟子愿受師尊責(zé)罰，季師弟動手吧。”

季君琰咬了咬牙，就聽鐘楚寒又道：“君琰，為師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即刻動手，或者這四十鞭由你代受。”

太微劍尊的聲音平靜到近乎冷酷：“你不肯打阿執(zhí)，就讓他來打你。”

季君琰：“……”

恍惚間意識到鐘楚寒到底要做什么，陸執(zhí)目光閃了閃，不由得苦笑。

趨利避害也是人之常情，至親尚且如此，何況季君琰這個似乎一直與他不睦的師弟。

人心經(jīng)不起推敲，他不想知道答案，也并不希望季君琰來做這個抉擇。

陸執(zhí)毫不猶豫的背對季君琰跪下，重復(fù)道：“季師弟，你動手。”

就像多年前陸瑾將匕首刺入他后心，他也并不介意再多挨幾鞭子。

可意料之中的痛苦最終還是沒有來臨，下一刻，季君琰轉(zhuǎn)到他身前，單膝跪地，望著他的眼睛，將鞭子塞到了他手中。

…………

離開鏡花水月，季君琰對著陸執(zhí)就是一拳。

同以往不一樣，這回陸執(zhí)沒躲，也沒還手，這一拳就在距離他臉頰不到毫厘的位置停下了。

季君琰狠狠皺眉：“什么意思？”

陸執(zhí)笑了笑，不答反問：“季師弟呢，剛剛為什么不肯動手？你不是一向喜歡與我打架嗎？”

“我是喜歡打架，不是喜歡打人。”季君琰冷冷道，“倒是你，你到底做了什么？為何會讓師尊如此動怒？”

陸執(zhí)輕聲道：“你覺得師尊動怒了嗎？”

季君琰微微一怔。

憑心而論，其實他覺得沒有，不但沒有，反而似乎還比以往心情好。

可如果沒有，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陸執(zhí)笑著拍了拍季君琰的肩，語氣真誠：“季師弟，無論如何，多謝你。”

季君琰愣了愣：“謝什么？”

陸執(zhí)慢悠悠的道：“自然是謝你愿意帶著小師妹親手做的晚餐來關(guān)心我。”

還有兩句話他沒說出口。

謝你愿意認(rèn)我這個師兄。

也謝你讓我知道，原來我身邊，并不是真的只剩下寂寂風(fēng)雪了。

季君琰：“……”

第79章 下廚（3）

但就只是這一句話，也讓季君琰覺得很是不自在了。

他扭開臉道：“少自作多情了，誰關(guān)心你，我那是關(guān)心師尊。”

“那就算我自作多情吧。”陸執(zhí)也不與他爭辯，“季師弟，今天的事，回去不要跟未然和小師妹說。”

他倆爭著讓對方抽自己鞭子？這種事情想想都覺得尷尬，誰會到處說。

季君琰難得沒有反駁，默默點了點頭：“對了，未然和小師妹還煮了餛飩，讓我叫你一起去吃，你去嗎？”

陸執(zhí)揚了揚眉：“季師弟去嗎？”

季君琰滿臉都寫著“不想去”，他一天沒練劍了。

陸執(zhí)當(dāng)然看得出來，他輕輕笑了笑，伸手搭住季君琰的肩：“一起去吧，未然和小師妹會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