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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想昔日不信神佛的姑娘如今親自上了道觀求選黃道吉日,渾然像是變了個性子。
姑娘只是搖頭晃腦,裝著一副誨若莫深的模樣,“你不懂。”
采雁:“………”
她說了自己不就懂了。
在這里裝得高深莫測,又故意不告訴她。
她腹誹自家姑娘。
壞人!
日子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就是二十八日。
鎮(zhèn)家宅,保平安,諸事大吉,這是林鶯娘親自求來的好日子。
花轎從城西楊宅起,往南街巷越家去,途中敲敲打打,鑼鼓喧天,姑娘的心也跟著花轎起起落落。
——她竟然要嫁人了。
前世的凄慘死于雪地現(xiàn)今想來恍如是個夢境。
她竟然當真改變了自己的境遇,不止好好得活了下來,還如愿嫁給自己選的如意郎君。
這樣的當頭,她還想起了謝昀。
那是一個睚眥必報的男人。
他若是知曉自己沒能死在成安殿那場大火里,反而躲在這臨江城了成親嫁人,會如何?
她想起謝昀從前對她說的那些話。
不外乎都是敲打的,威脅人的話。
“再讓我看見你對他笑,我挖了你的眼睛。”
“若是實在想走,必得死了才行?!?
“楊柳兒,要記著,你是我的人?!?
……
他總是如此,霸道,蠻橫,又專制,說起那樣的話來絲毫不顧忌姑娘。
林鶯娘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覺得咬牙切齒。
這下好了。
自己如他所愿,死在了成安殿那場大火里,他那句“若是實在想走,必得死了才行”果然一語成箴。
如今自己與他是再無糾葛了。
滿腹怨懟的姑娘在喜娘的攙扶中下了花轎。
喜堂內(nèi)紅燭高燒,滿堂賓客,都是來賀她與越淮的新婚。
她是滿懷著對未來的憧憬朝自己的如意郎君走去的,身上穿的是鳳冠霞帔,耳邊是喜婆高亢的唱禮聲。
下一刻,喜樂驟停,滿堂死寂。
有持刀的親衛(wèi)強闖了進來,橫立兩旁,神色肅然的面上泛著冰冷生人勿進的氣息,叫人不敢妄動。
遭逢突變,滿堂賓客還不知何故,面面相覷。
只見一道頎長身影從那些親衛(wèi)中緩緩走出。
無人識得他是誰。
只道他青山玉骨,氣度清雅,許是誰家清貴端方的世家公子。
唯一識得的姑娘被喜帕覆著面——她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同眾人一般,微微側(cè)首看過來。
她被喜帕遮了視線,什么也看不見。
只能從喜帕底下微微透出的一點縫感覺到,那人似乎是朝她走了過來。
他沒有走到她面前。
而是就近落了座,桌上有供客的酒壺杯盞。
他提壺,斟了一盞酒。
酒香清冽,他卻并未飲酒,而是輕輕晃動那酒盞,不疾不徐,而后緩緩抬眸看了過來。
“姑娘要嫁人,這樣的喜事,怎么不叫夫君我知曉?”
他說這話時其實面上微微帶著笑意,只是語氣淡得近乎涼薄,更遑論他說出來的話。
滿堂駭然。
為他話里的“夫君”二字。
——新娘子竟嫁過人。
喜帕下的姑娘亦是駭然——她與那人同床共枕那么久,又豈會聽不出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