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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鶯娘推開隔間采雁的門,一眼便瞧見了榻上的采雁。她也叫這煙霧迷暈,林鶯娘用力推了兩下才漸漸轉醒。
一睜開眼,就叫這漫天的火光嚇了一跳。
“姑娘,走水了!”
“快走——”
主仆倆互相攙扶著往外去。
只可惜沿途都有火燒斷的橫梁落下來,阻礙了她們的路。
“姑娘……咳咳……怎么辦,出不去了……”
采雁叫這煙霧嗆得止不住地咳,一回頭,卻見自家姑娘看著這滿室火光,咬牙切齒地罵,“好她個林云瑤,竟然要燒死我!明兒我就算下了陰曹地府也要回來收她的命!”
她惡狠狠的模樣,把個采雁嚇了一跳,當即癟嘴哭出來,“姑娘,我不想死??!我還沒有嫁人呢!”
采雁從前也在市井混。
行討的乞兒侃天侃地,信口胡謅,說這沒嫁人的姑娘若是死了便是無主孤魂,就算到了陰曹地府也不能投胎,只能做孤魂野鬼。
采雁扯著嗓子哭,“我不要做孤魂野鬼——”
話音剛落,青山就踹門闖了進來,猶如神祗一般落在主仆倆面前。
孤魂野鬼是做不成了。
青山將她們兩個帶回了客院。
主仆倆火場里險險逃生,驚猶未定,一個賽一個兒的狼狽,棋盤前的郎君卻是氣定神閑,悠然自得地執子落棋。
林鶯娘心里有了主意。
斂下眸,紅唇未啟,怯怯清眸先顫巍巍動起來,“侯爺,救命?。∮腥艘钜鈿⒘塌L娘。”
她嬌怯怯抬眸看他,當真是委屈堪憐。
謝昀慢條斯理落下一子,“誰要殺你?”
“就是那林云瑤。”林鶯娘嬌著聲,只告起狀來格外氣盛,“她白日里就來尋過我的麻煩,叫我打發了回去,定是想來氣不過,就暗中找人要放火燒死我?!?
兩人說話間,青山已經帶著采雁退了出去。
這倒是方便了林鶯娘,她索性走到謝昀面前,拿過他執棋的手,輕輕地,慢慢地,放在自己腰際。
前次歡好時她刻意留心過,他似乎很喜歡她的腰,總是流連許久。
投人要投所好。
林鶯娘端著楊柳細腰,順勢倚進郎君懷里,身段纖細嬌怯,看過來的眉眼也蓄著凄凄的霧氣,“鶯娘是侯爺的人,侯爺可要替鶯娘做主呀!”
她在他面前總是這樣,明晃晃的算計人,明晃晃地勾引人。
不管提點了多少次,一點也不知收斂。
謝昀執棋的手還停留在她的纖腰處。
她出來得倉促,外衫隨意披著,沒系束腰,輕易便可隔著單薄的衣貼著那柔弱無骨的肌膚。
自然也能感受到她極細微的戰栗。
死里逃生,她當真是嚇壞了。
謝昀掀眸看她,“我替你做主,你拿什么報答我?”
她微顫著睫回他的話,語氣格外嬌滴滴,惹人憐,“鶯娘整個人都是侯爺的,侯爺還想讓鶯娘怎么報答?”
他斂下眸,輕輕地笑了一聲。
“楊柳兒,耍心計耍到我的頭上來了。沒有我,你自己想必也有法子吧?”
他看得通透,林云瑤在她面前,一貫是落下風的,此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她自有法子叫林云瑤吃盡苦頭。
林鶯娘嬌言軟語回他的話,“我自然是也能想到法子。”
她也坦蕩。
“但我如今有了侯爺呀,侯爺是鶯娘的倚仗,自然該為鶯娘撐腰。”
林鶯娘抬手攬他的頸,衣袖滑落,露出一大截白玉似的臂來,上面突兀的燙疤,是她刻意要謝昀瞧見。
“這是什么?”
他果然問她。
上次兩人在一起時,他便瞧見了這塊燙疤,美人如玉,只這處白璧有瑕。
林鶯娘哀怨著眉眼,將上一回說與謝子慎的話原番說給謝昀聽。
謝昀到底不是謝子慎。
聽到最后,他挑眉問,“哦?是她要用燭蠟毀你,還是你刻意讓那燭蠟落在手上,叫所有人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