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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霍宴池對那種事都沒有什么欲望,男人,一個漂亮到令人呼吸一窒的男人,仔細想來,似乎也沒什么不妥。
紛繁復雜的想法一茬一茬冒出來,他甚至嗅到了一絲清甜的香味,像是雨后破土的嫩芽,更像是他那盆陽光下長勢喜人的君子蘭,溫暖和煦。
霍宴池的指尖焦躁地捻動著,連帶著呼吸都愈發急促,另一個人的氣息環繞,他繃直的身體本能地抗拒。
那人窩著的一角發出聲響,霍宴池閉上的眼睛也跟著睜開,幾秒后,那人一點點挪動到他的身側,固執地扯著被子,硬是把自己塞到了他的懷里。
霍宴池徹底僵住。
輕飄飄的腦袋壓在他的胳膊上,近乎透明的后頸似乎要穿過他的臂膀,又隱隱凝實,竟讓他產生一種抱著這人的錯覺。
湊的越近,清冽的香氣就越近。
霍宴池眼睫微顫,思索著是不是要再來幾顆藥。
他關掉亮如白晝的燈,在無邊無際蔓延開的黑暗里閉上眼睛。
尖銳刺耳的聲音環繞,一字一句都是咒他去死,霍宴池抵著額頭,煩躁地嘖了一聲。
“唔。”
噠的一聲,是細小的石子落入浩瀚的海面,發出的聲響,悅耳動聽,把那些咒罵擋在洶涌的海面之后,忽而平靜。
霍宴池屏氣凝神,都沒能再聽到懷里那人有什么動靜,他大拇指有些失望地摁了一下食指指節,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安眠藥已經到了最大劑量,周醫生嚴格控制著,他這個周的用量早在第二天就用光了,看見多了一個人的那一刻,霍宴池感覺自己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他只是下意識地嗅著那股清香,把繁雜惱人的思緒強壓下去,克制著不發出任何動靜。
***
窗簾縫隙里透過的陽光照耀在沈君瀾臉上,他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卻在胳膊抬起時碰到意料之外的柔軟。
沈君瀾懵懵地扭頭,發現自己胳膊杵著的地方,是霍宴池的臉頰,他那張俊臉稍稍凹陷,眉頭緊皺著,卻沒有要醒的意思。
“咕咚。”
沈君瀾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連滾帶爬從床上下來。
鐘表上的指針掠過數字7,停在靠近8的位置,沈君瀾茫然地揉了好幾次眼睛,終于確定,是霍宴池睡過頭了。
八年了,霍宴池還是第一次睡得這樣安穩,呼吸平和,安靜到沒有一絲戾氣。
等等,現在是霍宴池睡不睡的問題么,是他怎么就在霍宴池的床上睡著了,還睡了一個晚上。
沈君瀾耳廓微微泛紅,他欸的一聲,飄到他最大的那片葉子上坐下,還貼心地給自己變小了很多,生怕有輕微的動靜嚇到霍宴池。
他本來只是想給霍宴池暖一下被窩就起來的,誰知道他的床太舒服,一不小心就睡著了,怎么能怪他呢,他只是可愛的花花,哪里知道這些呀。
正想著,床上的人有了動靜,沈君瀾眼睛咻一下亮了,像是綴著銀河一般,直勾勾地盯著霍宴池。
察覺到一旁殷切的目光,還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霍宴池轉了下頭。
昨晚幻覺里出現的那人,此刻又變成了大號的洋娃娃,雙手撐在他的君子蘭葉片上,細白的雙腿交叉著晃悠,很是勾人。
霍宴池默默收回目光,腦袋里一刻不停的鈍疼消失不見,甚至有一種久違的安寧。
很難得,昨晚上在那樣的情況下,居然頭一次睡了個安穩覺。
霍宴池刻意忽略那人,按照自己的節奏洗漱,在一切流程結束后,他拿起專門的濕巾紙,站在他的君子蘭前。
小手辦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莫名的,霍宴池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開心來。
頓了幾秒,霍宴池選了離那人最遠的一片葉子開始擦拭。
“主人,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哦。”
脆生生的,似乎還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埋怨。
霍宴池目光輕輕一掃,那人已經站在了花架之上,指尖揪著君子蘭的葉片,是在自言自語,壓根沒想過能讓他回應。
“我的葉子其實很干凈很干凈,你上班養我已經很辛苦了,可以兩天……要不然三天擦一次好了?!?
沈君瀾被霍宴池嬌慣壞了,在他看來,三天不擦葉子已經是很臟很臟的事情了,畢竟霍宴池有時候一天都要擦三次。
霍宴池意味不明地瞇了瞇眼睛,慢條斯理地把每一片葉子都擦的干干凈凈,盡管根本沒有什么灰塵。
“我今天想多喝一點水,喜歡甜甜的那個,暈暈的那個營養太多了,我不喜歡?!?
澆君子蘭的水都是霍宴池空運回來特殊處理的,他琢磨了一下,甜甜的那個應該是雪山融水,他加了一點點氮肥。
至于暈暈的,霍宴池眼角閃過一絲笑意,他加了啤酒,怎么那么小的量都暈啊。
“夠了夠了,我想中午再喝,主人,你每天都太忙了,我中午想喝水都喝不上,只能等你晚上回來,可是有時候你都忘了?!?
“我跟別的君子蘭不一樣,我需要很多水的。”
霍宴池摸著噴壺上的紋理,斜靠在墻壁上,目光落在喋喋不休的那人身上,不確定是不是他的幻覺,從這些話語里,霍宴池逐漸拼湊出一個事實。
就,他的花突然變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