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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時殊穩(wěn)住身形,“既如此,那我也不自作多情拉攏秦小姐了。”
他將狀書拋至秦悅腳下,“認罪吧。”
“我何罪之有?契約一事,王爺是知曉的。”
韓時殊報臂看她,不難知曉,謝隅定會傾盡全力保她出獄。暗閣在蕪州調(diào)查的東西足以威脅韓相,秦悅此時在后黨手上,他們便有了跟謝隅談判的籌碼。
他猛然攥住她手腕:“秦小姐這雙纖纖玉手,倒是絲毫不遜于鳶玉樓的樂妓。”
秦悅壓低了眉,冷聲道:“你想做什么?”
他抬手虛遮她下半張臉,忽然恍然大悟般陰笑起來:“端陽宴上我便覺得眼熟,原來那日在鳶玉樓彈奏琵琶的花娘是你。”
害他出了那么大一個糗,如今在京都徹底淪為世家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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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姐嬌嫩,就用拶刑吧。”
他朝門外跟隨的獄卒做了個手勢,幾名獄卒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動手。
“怎么?還要請侍郎大人來才喚得動你們?”
刑部侍郎曾是韓相的學生,算是后黨一派,這也是韓時殊能這么快趕來的緣故。韓相那邊一直掌握著刑部的消息。
有攝政王的名號在,他們自然沒膽子對秦悅動刑,可若是違逆韓時殊,便是與韓相作對。
兩面為難的情況下,誰都不敢上前。
他視線落在秦悅腰間,眼疾手快將短劍卸下。秦悅伸手去攔反被擒住肩臂。
“韓時殊,你得想清楚后果!”
韓時殊嗤笑:“你們幾個,押犯人進來竟連身也不搜?”
眼見時局一發(fā)不可收拾,兩個膽大的獄卒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跪在地磚上。
韓時殊蹲下身來,拽過她的雙手,將十指一根一根塞進拶子的孔洞里。
那拶子是用硬木做的,邊緣磨得發(fā)亮,顯然已不知夾斷過多少人的骨頭。
“簽嗎?秦小姐。”他佯裝可惜地道:“這玩意,你細皮嫩肉可承受不住。”
秦悅抿緊了唇,杏眼里是倔強的清亮。
“可惜了這雙柔荑。”
繩子猛地收緊時,她渾身一顫,指節(jié)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只一下,冷汗便順著額角滑落,砸在地上。
沒料到她一聲不吭,韓時殊亦有些驚異,他扯住拉繩,又絞緊一圈。
這次她終于悶哼出聲,指甲縫里滲出血絲,可嘴角那抹笑卻更明顯了。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神經(jīng)迅速繃緊,此刻一個想法瞬出,連帶著鋪天蓋地的鉆心之痛涌入腦海。
正想再拉,門外傳來官員驚呼:“少卿大人,光祿寺被暗閣的人圍了!”
韓時殊手上一頓,臉色驀然沉下去,“誰圍了?”
那官員道:“是、是攝政王。”
他心底咯噔一聲,本以為謝隅會直闖刑部救人,正好讓那幫天天參他的御史捉個把柄,怎么直接跑去光祿寺了?
他撤走拶子,火急火燎道:“走。”
一幫人風風火火而去,壓著她的兩名獄卒也松了手,聽見攝政王名號,一股積攢已久的恐怖又縈繞在心,連忙道:“秦小姐……這……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秦悅泄了力撐在潮濕的地磚上,沒理會這倆馬后炮。見她無力說話,幾人交換眼神,迅速作鳥獸散。
牢內(nèi)僅剩她和鄭德厚隔墻相望。
她唇色因失血而泛白,醞釀好一番力氣,終是吐出一句話:“鄭德厚,要不要與我聯(lián)手?”
韓時殊想策反她,那她就策反韓時殊的下屬!
“你也看見了,奉承多年的主子視你為棄子,你還要繼續(xù)為他效力嗎?”
鄭德厚望著她明亮的眼睛出神。明明才遭遇拶刑,此刻卻冷靜得出奇,不似十幾歲的官家小姐,倒像暗閣那些至死為忠的死士。
他囁嚅道:“我……能做什么?”
“舉報他。這些年你干了什么,他干了什么,一五一十在公堂上道明。他能以家人威脅你,王爺就能保全你的家人。”
不難猜出,謝隅之前半夜?jié)撊牍獾撍率敲准毴チ恕K麄兒献鞑檫^富安堂的賬,她大概能了解他的行事風格。如今帶人圍困光祿寺,多半是手上掌握了賬本。
“可……我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秦悅穩(wěn)住顫抖不止的手,遞給他一個桃子,猶如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