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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支箭來得更快。
泛著冷光的箭矢自太液池對岸破葉而出,直取林曄臣咽喉。
謝隅折扇脫手,“叮”一聲脆響,箭矢隨剎那間劃空而出的銀弧偏了方向,穿透三層鐵骨扇面深深扎進林曄臣身前的矮木案!
兩支箭已然暴露方位,扶光立即同微酣的禁軍統領飛身而出去太液池對岸捉人。
秦悅身旁沒了扶光,她不確定會不會有第三支箭朝白玉臺射來,正想尋個什么建筑躲一躲,偏頭卻見謝隅不知何時站到她身旁。
臺上亂成一鍋粥,此起彼伏的逃竄聲中混入一道冷靜的聲音:“受驚了?”
秦悅搖頭:“沒有。只是在想,這刺客究竟什么來頭,竟能混入皇宮行刺。”
謝隅握住她手將人帶至身后,“或許不是刺客。”
她下意識握緊了他的手,又聽他壓低聲音道:“不必擔心,這場宮宴不會見血。”
總覺得他話中飽含深意,秦悅看不明白這群人到底在做什么戲,干脆以一個吃瓜的姿態旁觀。
如此明爭暗斗、爾虞我詐的環境之下,謝隅倏然發問:“炙羊肉好吃么?”
秦悅:???你的思維是怎么突然跳脫到美食上的?
他點明:“方才見你夾這道菜次數最多。”
秦悅:“……”又偷看我。
第六十一章
林曄臣眼角微微抽動。他緩緩轉頭,目光從箭羽移到地上殘扇,最后落在謝隅身上。
山道沙場那句無聲的話,此刻突然清晰起來——功高則危,釋兵則全。
現在這兩支箭便是警告。
扶光等人趕到時,太液池對岸樹林只剩三具尸體。
他抱拳復命:“稟陛下,刺客已服毒自盡。”頓了頓,繼續道:“看箭路,應是沖著林大將軍來的。”
白玉臺上頓時議論紛紛,秦悅看向被箭矢射穿的山河扇,若這一箭射實了,林曄臣必定會命喪當場。
林曄臣突然離席跪地,文武袍與漢白玉地面相撞,發出金戈之聲,“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他雙手托起青銅虎符,“臣戍邊十載,如今舊傷纏身,夜不能寐。懇請陛下準臣……解甲歸田。”
白玉臺上頓時萬籟俱寂。
皇帝遣散護在周身的禁衛,臉色詫異:“大將軍這是何意?上月立儲大典演武,大將軍尚能開三石強弓。朕還望你繼續替朕鎮守四方。”
林曄臣以額觸地,“臣尸位素餐已久。近來太清山別業兩度遇刺,想來朝中有人不滿臣久居高位。若再戀棧權位,只怕……”
他抬眸看向御座,目光如刀,“只怕禍及家人。”
這話說的實在太過直接明顯,在場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誰這么大膽子敢刺殺鎮岳大將軍,況且就算有,以他的秉性難道不應該私下逼問出幕后指使,再暗中使些詭計斗個頭破血流嗎?
卸甲歸田猶如放出一個清晰的信號:你們爭吧,老子不奉陪了。
“何人如此膽大妄為,竟敢動朕的鎮國柱石?”
以韓相為首的后黨都不約而同看向謝隅。二人前不久才打過一次,如今這幾名刺客顯然有人故意安排,能有這么大本事讓刺客躲過層疊把守的禁軍,朝中寥寥無幾。
林曄臣伏地不起,“刺客已死,無從查證。但臣既已招禍,不如退位讓賢。”
他抬起頭與皇帝雙目交鋒,緘默片刻,韓相忽然道:“林大將軍當年南疆一戰單槍匹馬斬敵將于萬軍之中,外契聞風喪膽,可謂汗馬功勞。”
他洋洋灑灑夸贊數語,低下官員也附和稱大將軍軍功赫赫。林曄臣一派本就與后黨這幫文臣向來不和,如今他攜邊軍駐于青嵐關外主動請辭,為全身而退,他們自然愿意順水推舟。
皇帝忽而展顏:“大將軍勞苦功高,朕豈能虧待?加封鎮國公,食邑三千戶,賜丹書鐵券。”
一直默默旁聽的太后倏然發話:“哀家聽聞大將軍的千金才貌雙全,太子尚未婚配,不如就給他們倆賜婚?”
皇帝沉吟片刻,道:“母后提議甚好。攝政王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