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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車輪滾滾轉動,秦悅穩了穩身形,好奇道:“白小姐如今是把我當朋友了?”
果然是年紀小,厭惡來的快,散的也快。難以想象剛認識時她還想派人把她抓去府里,現在兩人卻能共乘一輛馬車,像極了被家里安排相親的閨蜜倆聚在一塊開吐槽大會。
白煙蘿斜睨她一眼:“本小姐沒有友人,也不需要。”
得,又是個死鴨子嘴硬的。
但不得不說,白煙蘿其實很拎得清。為尚書大人身份而與之相交的公子貴女并不少,之前秦悅也見識過,大多數人都是將她捧在手心里吹捧得天花亂墜,生怕惹她不高興。她心里很清楚,這些人并非真心待她。
朋友或許有虛情假意,但仇人之間的恨意卻是真切的,雖然她和秦悅還算不上宿敵,小有過節罷了。
“不過,你若想與我相交,本小姐可以勉為其難給你這個面子。”
秦悅差點笑得前仰后合,最終還是在她氣鼓鼓的眼神下斂住笑意,“好的。”
說話間,兩人已至京都客流最廣、形制最大的鳶玉樓。
撥開層層疊疊的叮當珠簾和緋紅紗幔,大堂中央梨花木臺上,六七位抱著月琴的花娘正唱著曲兒,眼波斜斜往臺下掃去。跑堂的小廝們端著擺滿時令鮮果和美酒在人群中游走,見兩人入堂,一名布衣小廝笑臉迎上:“二位小姐也是來聽曲的?”
白煙蘿點了點頭,隨手便賞了他一粒碎銀,小廝趕忙給兩人引去二樓雅間。
秦悅環視樓內,此處不同于花月坊那般客倚軟榻、畫面淫。靡,鳶玉樓因設于京都,平日里又接待許多王公貴族,大家都是有臉面的,故而聽曲賞舞的公子小姐們言行舉止間極守分寸,樓內花娘和男伶也僅賣藝。
只有一個例外。
路過二樓其中一間雅間時,她聽見了一道怒吼,約莫是嫌獨奏的花娘容貌不佳云云。
白煙蘿皺眉道:“就是他。”
兩人被安排進隔壁雅間,小廝道:“二位小姐請稍等片刻。”
不多時,雅間珠簾幕后小門緩緩打開,兩名雪青箭袖的男伶抱著古琴和長蕭步入,朝二人行過禮后便在簾幕之后彈奏起來,曲調悠然輕快,撥弦素手修長,稱得上是一副美畫卷。
但兩人都沒什么心思聽曲,白煙蘿拉著她靠墻貼了貼,撇嘴道:“你聽聽!吼聲隔著墻都蓋不住。還逼著花娘陪他喝酒,真是令人作嘔!”
秦悅很配合地點了點頭,確實粗鄙。
“不行!我現在就去找他退婚!”白煙蘿氣極,說著便拉開雅間大門邁著大步出去。
“冷靜啊白小姐!”秦悅扯住她衣袖,正想說現在找他對退婚并無任何用處,余光卻瞥見大門涌進來四五人。定睛看去,正是徐若庭和秦子游,身后還跟著三兩名親衛。
不必想也知,秦子游定是問了周伯她的去處,才精準找到這來。
白煙蘿也發現來人,望了眼緊張的秦悅,心下了然隨她回到雅間。她迅速關閉門扉,問:“你藏哪?”
秦悅左右環顧,沒什么可藏之處,所幸二樓雅間不算高。她當即推開窗欞,道:“跳吧。”
白煙蘿平日結交的都是些端莊嫻雅的閨閣小姐,哪見過秦悅這種說跳就跳的場面,當即就拽住她衣袖,喊道:“這怎么能行!你可是官家小姐,怎能如此狼狽地跳樓?!”
珠簾外容貌文雅的男伶們也瞧見這幕,以為是曲子難聽到把客人都逼至跳樓地步了,怔了片刻,也奔上前來扯住她手臂,苦苦哀求:“小姐別跳啊!您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微伶可擔不起啊!”
秦悅一條腿已經跨上窗欞了,如今腰身被白煙蘿環著,左右臂各被男伶拉住,這番拉拉扯扯的景象實在有辱斯文。
好巧不巧,此時鳶玉樓下親衛領頭開道,兩架肅穆莊重的馬車緩緩路過。
靠樓一側的車簾微掀,秦悅登時目瞪口呆,與馬車內沉著臉看她的謝隅四目相對。
系統:[哦豁。]
秦悅:完了。
第五十六章
謝隅挑了挑眉,維持著挑車簾的動作凝望她。兩人一高一低面面相覷,氣氛仿佛在此刻停滯。
對視須臾,很快旁邊那架馬車里絳紫官袍的老者喚了他一句,謝隅這才默不作聲放下車簾,隨他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