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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游:???
她步履匆匆,秦子游和秦業(yè)以及一眾侍女紛紛跟在她身后,瘋狂勸她冷靜。
可她并不是那種被強迫嫁人只會躲在屋內哭哭啼啼的女子。
秦子游小跑跟上她步伐:“阿姐,你難道不愿意?我可聽說你在京都和徐小侯爺一起看燈會。”
“那又如何?我不喜歡他,所以不想嫁。”
侍女弓著身勸道:“小姐,賜婚圣旨已下,您若不成婚,便是……抗旨……望您三思啊。”
秦悅腳步一頓,瞇著眼看將身子俯低的侍女。秦業(yè)恰好被人攙著氣喘吁吁追上來,他順著胸口的氣,啞然道:“悅兒,此事是爹對不住你。可爹也沒有辦法,納采時爹已經和官媒說過要等你歸家再作打算,誰知前兩日徐小侯爺便攜聘禮上門,還帶來了圣旨。”
她握緊了拳,扭頭便走:“我去趟侯府。”
離去的背影太過決絕,秦業(yè)順著胸脯,終是放棄攔她的想法,幾名侍女和家丁還想追去,他擺手道:“別追了,讓她去吧。”
“老爺,此舉恐怕會得罪侯府……”侍女擔憂道。
秦業(yè)合上眼搖頭。他既是一家之主,又是悅兒親爹。天大的事,也該他來扛。只不過圣旨已下,若違抗皇命,便是大不敬之罪,家族流放不說,女子依舊會被強制押送完婚。
方出后院,秦子游還是沒放棄:“你不想嫁給小侯爺,那你想嫁給誰?”
秦悅斜睨他一眼:“關你何事?”
秦子游呵呵一笑:“你不會是想做攝政王妃吧?”
見她腳步再度停下,秦子游恍然大悟般撫掌,全然不顧她緊鎖的眉頭和想要殺人一般的眼神,自顧自道:“侯府已是我們家能攀上的最高的一枝,咱們與侯府之間隔了十余級,已是天差地別。你可別肖想王爺,那是幾輩子也夠不著的。”
她懶得理會,秦子游卻覺得戳中她內心痛處,繼續(xù)道:“別以為游船夜宴王爺幫你一把就覺得他傾慕于你,就算他對你有意,也不會放棄與權臣之女聯(lián)姻鞏固地位和權力。”
“咱們秦家能給他什么?一文不值!他坐到如今地位會不懂這些嗎?”
秦子游猝然伸出手將她攔住,“阿姐啊,你清醒點吧。”
秦悅深吸一口氣,看向他的眼神威脅盡顯,一字一句道:“我的婚事什么時候輪到你插話?”
這種眼神他很熟悉,被家法懲處的痛覺至今還縈繞在后背。秦子游撤回手臂,皮笑肉不笑道:“那我不攔了,只要你能出秦宅,做什么都隨你。”
他的弦外之音不難聽懂,很快石子路盡頭的月洞門出現(xiàn)白衣紅腰的高挑女子。
她烏發(fā)高束成馬尾,懷中抱著一柄金紋長劍,正是梅月。
秦悅瞇了瞇眼:“梅月大人這是何意?”
“我已辭去暗閣二司主事一職,秦小姐不必再喚我大人。”
可再讓她喚姐姐,她自知無論如何都開不了這個口。不想與她過多糾纏,秦悅繼續(xù)向前。不料她往前一步,梅月也往前一步,似是想徹底斬斷她離宅的念頭。
“秦小姐,多有得罪。”
論武力她是絕對勝不了梅月的。
秦悅識時務,她停下動作,心頭火起:“所以,你一直是晏都侯的人?明明你更早與謝隅相交,為何要背叛他?”
梅月覷了眼身旁的秦子游,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落座庭院茶桌。
梅月尚有閑心斟茶,她端了一杯放在秦悅面前,秦悅卻毫無品鑒心思。
“秦小姐,你了解我嗎?”她眉眼耷拉下來,神色無奈,“我曾手刃過嗜賭殘暴的生父。在那之后我逃出寒杵山,遇到一位貴人相助,才得以擺平此事。”
秦悅道:“我知道。”
她倒茶的手一頓,“那,你還記得除夕我對你說的話嗎?”
“什么話?”
“暗閣行事一切以任務為先,但凡有任務失敗或暴露的風險都會不計一切抹殺,包括無辜的旁人。”
梅月輕輕放下茶盞,臉上情緒復雜,“救我的貴人,便是那位無辜之人。當時他帶我逃亡至南疆,恰好遇見王爺執(zhí)行任務。當時王爺剛刺殺完目標,我們兩人不慎路過那片叢林……”
“他是位至善之人,為保我的命,主動暴露自身為我換取一線生機。然后,他死在了我面前,我卻無能為力。從那以后,那個頭覆斗笠,背負雙劍的‘探花大人’便成了我的宿敵。我繼續(xù)活著的意義,便是將其誅殺。”
“直至后來,我依照貴人給的信物找到晏都侯,方知他是晏都侯的門客。于是我被后黨安排進入暗閣,提為二司主事,也是在那之后,我才明白原來探花就是小裴公子,亦是王爺。”
秦悅眼眸閃動,袖中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我說過,對人改觀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我無法改變對探花的仇恨,也無法抹除與小裴公子相處的美好。兩兩相抵,我只能選擇于我有恩的晏都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