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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呢?快出來啊,你家船沒啦……”
喧鬧中,幾名蛇蝎暗紋紫黛衣袍的毒宗弟子搬來木板,似是想現(xiàn)扎筏子過河。可毒宗只教人制毒解毒,做木筏實在是手生,忙活半天也沒成雛形。
“他還是對手上的毒不自信,否則不會故意耽誤我過河的時間。”蕭蕭瞇了瞇眼,望向籠罩在晨霧中的河對岸。
秦悅思忖道:“眼下怎么辦?我們也扎個木筏?”
兩人一陣苦惱,再耽誤下去怕是要錯過試煉,正欲下定決心動手,便見一群武官服的親衛(wèi)朝他們走來,高大的親衛(wèi)圍著一名身著杏黃金繡、挽著墮馬髻的少女。定睛望去,正是白煙蘿。
兩人對視皆是一怔,同時開口道:“你怎么在此?”
秦悅輕咳一聲:“我隨友人前去毒宗參與試煉,白小姐怎會來辰州?”
白煙蘿掃視被兜帽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蕭蕭,憤懣道:“來辰州暫避風(fēng)頭。前些日子我爹總想與我說親,我聽的厭煩至極才借邊墻修繕之機隨表兄來監(jiān)工。”
苗疆邊墻修繕之事重大,除了辰州知府和當(dāng)?shù)伛v扎軍隊,工部亦派遣不少官員過來,白煙蘿的表兄恰好是督工指揮使,她便百般磋磨讓其帶她一道前來辰州,說是學(xué)些水利知識。她貴為工部尚書獨女,自然受盡寵愛,尚書大人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她去了。
白煙蘿探頭瞧了瞧湖面狼藉,道:“你們要渡河?”
“正是。”秦悅想說目前正缺一艘完整的船,白煙蘿卻如臨大喜般拍了拍手,一名親衛(wèi)上前來,她道:“去,把我那艘湖舟推來。”
不多時,隨著船底與河沙摩擦的粗糙之聲響起,親衛(wèi)們從蘆葦叢中推出一條形狀古怪的小船。那船細(xì)長如梭,兩側(cè)裝著精巧規(guī)整的木輪。仔細(xì)考究,能發(fā)現(xiàn)這船造的實在有些粗糙,像是工匠的手生之作。
白煙蘿先一步上船,向兩人招手:“上來呀。”
隨著她腰身輕晃,秦悅這才發(fā)現(xiàn)她腰間別著一把小巧的銅尺,此時一個大膽的想法涌上心頭。
“白小姐,這艘船莫非……是你造的?”
白煙蘿敲了敲右側(cè)的小木輪,點頭道:“不錯。沒想到照著圖紙隨便拼湊幾下便做成了。不過這只是雛形,還未試驗,正好你們倆幫我試試。”
不愧是工部尚書之女,這就是天賦嗎?秦悅腹誹。
她和蕭蕭落座船中坐板,木輪在深綠的湖面滾動,嘩啦啦的水聲伴隨著木板間吱呀的聲音充斥耳廓,搖晃中蕭蕭死死抓著船舷:“這船真不會散架嗎?”
白煙蘿搖著舵桿,對她懷疑的語氣拋去輕蔑的眼神。
秦悅主動找起話題:“白小姐,苗疆偏遠(yuǎn),你此番前來尚書大人應(yīng)當(dāng)頗為擔(dān)心吧。”
“哼,隨他擔(dān)心,反正我不回去。許配給一個不喜歡的人,本小姐還不如此生不嫁。”她顯然極不滿意京都那些紈绔子弟,也不愿做拉攏朝官的棋子。“大不了修繕完邊墻,我再隨表兄去江南修水渠,那地方前幾月不是突發(fā)水災(zāi)嗎?”
秦悅拱手道:“白小姐大義。”看來白煙蘿并非她先前所想的那般小家子氣,這位和她歲數(shù)相仿的少女亦有一番魄力。
小船穿過層層薄霧,幽暗蒼郁之間,一往不見底的青綠石階赫然出現(xiàn),那是通往千機毒宗的長階。
沒想到這艘形態(tài)古怪又擁擠的小舟真將她們帶來河岸了。蕭蕭贊不絕口:“白小姐果然心靈手巧。”
白煙蘿冷哼一聲,滿臉寫著:你看吧我就是這么厲害,誰讓你剛才不信我。
她撥動舵桿調(diào)轉(zhuǎn)舟尾,想了想,又看向岸上的人:“秦小姐,你和王爺可是兩情相悅了?”
前些日子她聽說謝隅下江南時帶了一位女子入住九皋別院,昨夜表兄又說看見他攜暗閣中人出城離開辰州,今日在此遇見秦悅,很難不聯(lián)想到二人已經(jīng)互通心意,謝隅才會帶她同行。
推理過程錯誤,但結(jié)果正確。
秦悅坦然地點了點頭。見此白煙蘿眼簾垂了下去,雙唇微啟,話到嘴邊卻不知說些什么。蕭蕭倒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她報臂站在一旁,直接道:“他都親過秦小姐的腳踝了,可不得兩情相悅么?”
秦悅瞬間抱頭,目瞪口呆看向蕭蕭,同樣目瞪口呆的還有白煙蘿。
“什么?!”
“咳咳咳,事出有因啊白小姐,你千萬別瞎想。”什么叫親腳踝,那明明是幫忙吸毒血!
所以說謠言都是怎么來的?就是這樣以訛傳訛!
秦悅拽著蕭蕭的胳膊便走,心道可千萬別再殺人誅心了。
“白小姐,多謝你的船!”她隔著湖岸邊喊邊拉著蕭蕭消失在晨霧中。
“你站住!你給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