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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視物帶來的陌生和差點被人抓取煉蠱的經歷縈繞在腦海,她像沉浮在黑色的海面,好不容易才抱到一根浮木。
謝隅道:“我亦有此意。”
他就著床沿坐下,松開握住她的手,剛撤走不到一寸,就被秦悅再度拉住:“不是說陪我嗎?”
她話音剛落,腕間便被柔軟的綢布纏繞,熟悉的觸感傳來。這是除夕夜綁著她和謝隅的那根紅綢。
謝隅將另一端系在手腕,盯著宛如紅線的聯結出神。他問:“讓我離開畫舫,你后悔了嗎?”
秦悅長吐出一口氣:“后悔啊!誰知道坐個畫舫都能被人陰,早知道就不饞那兩口了。”
床邊那人輕笑,辨不清是嘲笑還是自省,他笑了半晌,低聲道:“我也后悔。”
“后悔是應該的,畢竟你差點失去了我這么一個醫術高明又為你著想的大夫。”
謝隅笑了笑:“那么請問這位大夫,幫我解毒也是你的任務嗎?這樣做對你有什么好處?”
“好處嘛,當然是有的,但主要原因還是我想讓你健康的活著。”
繞著紅綢的手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他傾身靠近,全神貫注凝視著那雙輕閉的杏眼。
“為什么?”他問。
秦悅笑著反問:“有個成語你知不知道。”
“什么成語?”
“明知故問。”
第四十三章
謝隅沒有接話。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看不見他的臉,黑漆漆的環境反而拭去了她的顧慮和小心翼翼,秦悅搖了搖腕中紅綢,道:“你忘了嗎?我想得到你的心。”
謝隅挑眉,“那不是你的玩笑話么?”
秦悅手指在衾被中摸來摸去,順著他手背向上一點點摸過手腕、肩骨、喉結,最終捧住他的臉。
“我承認,曾經說那句話時并非真心。但現在是認真的,無比認真,毋庸置疑。”
空洞的眼睛也不知望向何處,在她心里是看著謝隅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的。柔和月光猶如輕薄白紗覆在她白皙的臉龐上,彎彎的眼睛蘊含無窮無盡的笑意。兩人之間像隔著一層若有似無的薄云,誰都沒戳破。
他靜靜凝視著她輕閉的眼睛,此刻長睫微動,抖落些許皎潔月光。視線下移,此刻她嘴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鬼使神差的,謝隅低下頭向她靠近。
剎那間,顱內突然傳來一道心聲——好感度60應該算喜歡了吧?
他頓住,停在她唇上三寸。
——我說的這么認真,謝隅肯定被我打動了!為什么好感度沒漲?
謝隅:“……”
他默默將距離分開,方才那抹沖動的情緒瞬間煙消云散。等了許久,腦海里沒再出現任何聲音,摸著他側臉的手失去力氣慢慢滑落,她呼吸漸漸平穩,已然安靜入睡。
長途跋涉來此,未作休息便被一群外族人追殺,也是該累了。
謝隅盯著她睡顏出神,眼底倒映弧光,難得一見的溫柔,隨后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傾身上前印下一個輕而淺的吻。
……
半月后,千機毒宗宗主繼任試煉的消息很快傳遍辰州,宗主賀無涯下的第一道試煉是讓參試弟子各花費一月時間制毒,待到百劫宴上以毒判勝負。
蒼戈這半月正四處搜羅奇人異士助他完成試煉,可苗疆一帶的擅毒之人恐怕只有蕭蕭能與他堪堪齊平。
異族打扮的男子穿梭于市街人流,他膚色蒼白得近乎病態,發間纏繞著幾縷暗紅的絲繩,左眼下一道暗青色的刺青詭異至極。
既然是比試,那些尋常的毒物自然不能證明他的水平在蕭蕭之上。
近日辰州坊間傳言有位中原來的毒士,行蹤隱蔽,制毒養蠱皆為上品。原本這種市井傳聞他都是嗤之以鼻,夸張成分過多,直到某天那家油鋪——據說是暗閣專門交換情報的地方,也開始探聽這位毒士的方位,他才心生好奇。
憑借油鋪換來的消息,他現在正走在前往云岫居的路上。那位毒士便居于此處。
不多時,他走進青瓦木樓的吊腳客棧。
長廊掛滿苗繡布幡,風起時如彩云流動,而翻飛的布幡后有一少女正圍爐煮茶。
那少女一襲紅衣羅裙,面覆紗巾,頭戴紅鯉發簪,儼然是官家小姐的模樣。身后站著一位頭覆斗笠、黑色勁衣似是影衛打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