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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執起酒杯:“裴大人,請?!?
下毒一事的確有些風險,知道他們進入裴宅的人不少,若裴憲身死家中難免不會查到她頭上。完成這件事后需立刻找到金嶺花離開歧州。
裴憲視線里出現一雙白皙稚嫩的手,他毫不客氣地摸了上去,被秦悅躲過。
他被蕭蕭哄的上頭,也沒生氣,笑瞇瞇道:“秦姑娘今天可是當眾辱罵過我,按理得自罰一杯?!?
秦悅端起另一杯,正要仰頭服下,卻被裴憲先一步抓住手腕。
他將頭緩緩靠近,神態淫。色之極,似是想嗅一嗅她手指的味道。
轟隆一聲,門被推開,裴宅護衛滿臉是血地滾了進來,“大人,不好了!”
裴憲立即放開她,朝護衛喝道:“耳聾了?我不是說了不許外人打擾嗎?!”
護衛艱難喊道:“好像是暗閣的人!他們──”
他們怎樣了還沒說完,便被一劍穿心倒在地上。
蕭蕭眼疾手快在同一時刻拉過秦悅,與她一同躲在云山疊翠屏后方。
“大膽!是誰在此造次!”
裴憲拍案而起,也顧不得這倆躲藏的姑娘,起身便朝門外望去。
一陣巨響,正堂那扇雕花紅木門便轟然倒下,塵煙滾滾之中一個黑袍男人走了進來。
隔著屏風,看不清那人是誰。
“你、你是何人!”裴憲指著他鼻子大喊,被嚇得不輕。
那人語調上揚,愉悅中浸染了些瘋狂,“裴大人,別來無恙?!?
及其熟悉的嗓音,秦悅微微睜大了眼。
“你……”裴憲手指顫抖起來,似是被他這副笑里藏刀的模樣震懾,“貴客似乎有點眼熟?!?
那人也不隱瞞,“謝隅。裴大人聽說過么?”
裴憲只愣了一瞬,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砰砰磕頭,“王爺大駕!下官、下官……”
后面的話他也不知怎么接,只感覺自己快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個京都赫赫有名的攝政王竟然會來歧州這么個小地方。
一紙狀書丟在他面前,密密麻麻寫滿了他這幾年犯下的罪行。
謝隅蹲下身,粗暴地拉起他頭發強迫他與自己對視,“裴大人,你的妻兒都在本王手里,該怎么做,相信你心里有數?!?
裴憲老臉煞白,全身上下的血氣都被謝隅這駭人的模樣抽離,“王爺饒命!我、我這就按!”
他渾身抖的連支撐都難,卻只能強撐著咬破手指在紙上畫押。
見他認罪,謝隅笑了一聲,將狀書放進袖中,又掏出一個沾滿鮮血的碧色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是……我兒的玉佩……”裴憲眼睛瞪的極大,他死死抓住謝隅前襟,“你把我兒子怎樣了?!”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謝隅將玉佩隨手丟在地上,解開他抓自己的手,笑道:“你覺得呢?”
裴憲徹底崩潰了。
他全身佝僂起來,“你不是說認罪就放過他們嗎!謝隅!你卑鄙無恥!”
被人罵了謝隅也不惱怒,反而陰森森地笑。
秦悅發現他現在狀態很不對,以前不是沒見過他折磨人,但像現在這樣還是第一次。
──近乎癲狂的模樣。
“我放過他們?”謝隅撣了撣袖上的灰,“二叔,你當初帶人屠我滿門時,怎么不談放過?”
第二十八章
裴憲的臉色由白轉青,額頭冷汗如雨珠滑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根本無法將那個儒雅守制的少年和眼前這個瘋子聯系起來。
“若非你偷偷將那封密信呈給先帝,裴家上下三百余口又怎會慘死于寒杵山巔?說什么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到頭來,卻是你這鼠輩為了一己官權,出賣全族,茍且偷生!”
裴憲沙啞地發出聲:“裴氏不能絕后,總要有人活下來……云章他本就密謀造反……”
“造反?二叔啊,你怎么還在裝糊涂?”
謝隅眼底充斥著狠戾,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裴憲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那信都已經被燒一半了,難道不是你從炭火里偷出,又快馬加鞭進京遞呈的么?”
裴憲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嗚咽:“王……不,侄兒,你高抬貴手,放過其他人吧!把我發去府衙還是打入地牢都行,只要留他們一條命?!?
“他們都與你同族,若你趕盡殺絕,裴家就真的絕后了!”
謝隅冷笑一聲:“晚了?!?
冷風挾裹著令人眩暈的血腥味沖入堂內,那是一種讓人恐懼的復雜氣味,包含著上百人血液的不同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