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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隅聽及,沒有作聲,抬手將帷帽摘下。
那張好看的臉在迷蒙月色下泛著淺淺銀光,顯得更為神秘,借著水池反射的微弱暗光,秦悅看見他眼底稍顯疲倦。
她回頭望了眼守在馬車邊的暗衛(wèi),湊近低聲道:“你不是離京了嗎?”
謝隅一本正經(jīng):“桓南王離京與我有何干系?”
秦悅:“……”還擱這演呢。
她對謝隅的舉動并不感興趣,倒是對這個人有些好奇。雖然他大概率不會回答,但秦悅還是問了出來:“你為何明面上做王爺,私下卻披一層探花的身份?”
謝隅鄭重其事:“深入基層。”
秦悅:“……說的我都要相信了。”
她是真不覺得謝隅會深入基層、體恤下屬,畢竟這人有時候真的很瘋。
“桓南王做不了的事,探花可以。”簡短幾個字回答了她的問題。
秦悅有些不明所以,卻不好多問。
“秦小姐呢?”謝隅倏然發(fā)問,他目光灼灼望了過來,“為何明面上開醫(yī)館,實際卻如此善于毒術。”
這可真是麻煩了,該怎么同他解釋?秦悅指節(jié)按了按腦門,苦思冥想,憋出一個稍微合理點的理由:“因為感興趣。”
不算撒謊,她當時研究方向選的毒理學真是因為興趣。
“師從何處?”
秦悅思忖:“師父太多……名字我都記不清幾位了。”畢竟隨便一本書上主編、副主編,還有參編人員就一大堆。
“哦?”謝隅似是來了興趣,“能教出秦小姐這般高徒,想必是名門,敢問名號?”
秦悅:“……不好說。”總不能把出版社的名字告訴他吧。
謝隅挑眉,沒再追問。
秦悅的回答與他之前猜測的答案不符。普天之下能像她一樣研制出特性毒藥的人只有一個,那人在千機毒宗。
但她心聲里那個所謂的出版社聽上去和毒宗毫無干系。
夜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偶有幾片落葉飄落池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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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空取物。這下可以不用背著重重的藥箱出門了。
身后隱約有人交談的聲音,二人回頭望去,馬車里的人微掀車簾,似在問話。
秦悅疑問道:“車內(nèi)是什么人?竟要探花大人親自護送。”
“大皇子。”
想到燈會時韓相曾提到大皇子即將繼承儲君之位,按理來說,如果謝隅想自己當皇帝,應當暗中將這位年少的未來太子除掉才對。
謝隅忽然戴上帷帽,還未等秦悅反應,便聽見身后有人踏著落葉靠近。
“我說怎么半路歇那么久,原是探花大人躲在這談情說愛呢。”
爽朗的少年聲音傳來,謝隅起身打算回去,他卻擺了擺手:“坐下坐下,我也加入。”
他的年齡要比陸眠小一些,大約十五六歲,身姿挺拔,雖未完全長成,卻已顯露出皇家貴氣,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整齊地束在金冠中,顯得干凈利落。
大皇子剛在謝隅身側坐下,就開始仔細端詳秦悅,兩人對視半晌,他笑道:“探花大人眼光真不錯,姑娘的確是個少見的美人。”
秦悅比謝隅出聲還快:“殿下誤會了,我們只是半路遇見,聊些閑話而已。”
這么這大皇子也和扶光一樣那么八卦,還喜歡腦補。
“原是如此。從未見過探花大人親近哪位姑娘,難免多心,姑娘莫怪。”
他也不多言,轉而對謝隅道:“前些日子我聽說副統(tǒng)領死在晏都,傳言說是你殺的。”
“那夜我在別院散心,特意叫護衛(wèi)都離遠些,也不知副統(tǒng)領是如何出現(xiàn)在院內(nèi)的,那時他眼神不太對勁。”
謝隅也不隱晦:“他想殺你。”
少年哈哈大笑,全然沒有聽到這一答案的震驚,“我也這么覺著。”
笑聲戛然而止,他目不斜視盯著謝隅:“那探花大人在他之后突然出現(xiàn),想法和他一樣嗎?”
謝隅道:“截然相反。”
大皇子拾起一塊石子扔進水池,“我雖不了解你,但我相信桓南王。父皇曾說他絕不會有害我之心,我相信父皇的判斷。”
兩人在那方有意無意的試探,反倒加深了秦悅對謝隅和皇室的好奇。
攝政王位高權重,不僅直轄暗閣,又有北桓一半兵權。皇帝身弱在床,讓他代理朝政兩年,想來他亦在朝中培養(yǎng)了不少勢力。如此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不怪乎所有人都說他想謀反篡位。
偏偏這大皇子還說皇帝對他極為放心。
手握政兵,功高蓋主,若無謀逆之心,只怕是被皇帝抓住了命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