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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擺手道:“且慢。”
她對上徐若庭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小侯爺送我這么多衣服,不只是為了上次游船夜宴的事吧?方才聽見你提起燈會,莫非是今夜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徐若庭欣賞地點了點頭:“秦小姐果然聰慧過人。今夜燈會我想請你一同前往。”
“為什么是我?小侯爺在京都應當有不少同好吧?”
堂堂晏都侯之子,只需招招手,想搭上他這根人脈的人便絡繹不絕,可他偏偏選了自己,這倒是蹊蹺。
“若說原因,或許是眼緣吧。”徐若庭定定地望著她,“我與秦小姐一見如故,那日在游船夜宴沒與你多言幾句,事后每每回想都覺得十分可惜。恰好京都燈會熱鬧非凡,便想借此機會帶小姐游玩一番,也方便你熟悉京都。”
秦悅思忖須臾,今夜同去說不定可以借他人脈搭到商戶的線,解決醫館燃眉之急。
她剛點頭應下,就被幾名熱情的女侍簇擁著推進里屋更衣。
待到里外仔仔細細被打理好,女侍笑道:“姑娘真是好福氣,竟得小侯爺如此重視。”
秦悅尷尬笑笑:“只是普通朋友。”
說是朋友都不夠謹慎,不過才見兩次罷了。
女侍一臉八卦,給她梳著頭,正想再問些什么,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旁其他人都放下手里的活,紛紛輕拍她后背,關切道:“綾兒沒事吧?可是舊疾又犯了?”
被喚作綾兒的女侍順著胸脯,輕聲道:“無礙,最近天氣轉涼才咳的厲害些,不必擔心我。”
秦悅一眼看出她肺部有疾,且拖了較長時間未進行干預才落下病根,但徹底根治不難。
“你這病并不難治,怎么早些時候不尋郎中問診?”
綾兒嘆了口氣:“尋過幾家,藥實在太貴。我思來想去,只是小病,忍忍就過去了。”
秦悅挑了挑眉:“貴?治咳嗽的藥材按理應該較為低廉,怎么會貴?”
“如今許多藥材和藥引都被京都三大商戶全數收購,價格自然是隨他們定了。”
這便解釋的通為什么明月醫館有那么多藥格都是空的。周伯說是因京都對此管控嚴格,既然如此嚴苛,怎么會放縱大商戶壟斷肆意定價?
“官府不管嗎?”
“據說正是上面的意思……”她朝左右望了望,壓低聲音道:“聽說承攬藥材業務的的富安堂親近攝政王一派……”
之后的話幾人都不敢說,秦悅倒是不怕事的主,“莫非是攝政王的人令他們壟斷部分藥材,再以高價售出以謀取暴利?”
見她不太相信,另一女子補充道:“據說那些私下偷偷采買的郎中都被砸了店鋪、關進暗閣地牢,若非攝政王授意,怎敢有人這般猖狂?難保他不是以此牟利偷養兵馬,說不定哪天就反了。”
綾兒勸她住嘴,“你想掉腦袋啦?小心被暗閣眼線聽見割了你的舌頭!”
其實反與不反與她并不相關,牟利也好,攬財也罷,唯一不該的便是苦了百姓。如此一來,不知有多少面對高價藥無能為力的人只能放棄治療。
難道蕓蕓眾生在謝隅眼里就一文不值嗎?
細想這幾日發生的事,他似乎確實不把人命當成一回事,想殺便殺了。
“若誰能除掉這類奸佞之臣,那可真是北桓的大功臣。”女侍義憤填膺,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秦悅。
她依舊巋然不動,注視著銅鏡里的人物,沒有半分表示。
一盞茶后,綾兒道:“姑娘,好了。”
布莊外已經備好馬車。她抬手掀開車簾,徐若庭整個人突然一怔,目光分寸不移地緊緊盯著她,平靜下多出了許多看不透徹的情緒。
兩人剛坐穩,他便問起醫館的事。秦悅沒有隱瞞,將藥引匱乏及藥材管控的事向徐若庭一一闡述。
他很快明白她意思:“今夜富安堂掌柜會攜家眷賞花燈,我與他先前有些來往,想來為秦小姐引見并非難事。”
秦悅微笑:“勞煩小侯爺了。”
“小事而已,畢竟你我二人如今也算朋友。”他頓了頓,“我有一事,不知該不該問。”
“小侯爺盡管開口。”
“游船夜宴上桓南王說與你是生死之交,我有些好奇,你們二人是因何故深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