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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本王來此的主因是否是它，她能想到鬼域可因此與人界東靈之主有所交集，便是可取之處。”不待裴焱驚疑而怔，鬼王語聲轉(zhuǎn)肅，沉冷下來：“雪陽君言錯之處，是讓本王交出人皇戰(zhàn)戟。”

裴焱看了一眼她尚握于手中的長刃，沒有說話。

鬼王平聲：“交出戰(zhàn)戟，便意味著本王戰(zhàn)力折半。若鬼界和人界的交好需要本王折半實力，方能成就，本王寧可不交。”她冷視面前篝火，沉著而平緩道：“強大是王必須具備的品質(zhì)，古來如此。可以強大卻不交好，絕不可交好卻本身孱弱……弱者即便與天下為善，也有亡國之危；強者即便孤立于世，也能屹立經(jīng)年。本王不會奢望用別人的善來保全自己。”

裴焱聽罷腦中立時跳出一個詞：“‘弱國無外交’的道理，這話我覺得陛下說得沒錯。”

鬼王疑聲：“弱國無外交？”

裴焱解釋了一下：“‘外交’指的即是國與國之間的交涉，這句話的意思是國家和國家之間，如果誰明顯處于弱勢，是不會有國家發(fā)自真心一直與你交好的。便如鬼王大人所言。”

鬼王聽罷點了下頭：“不錯。”

裴焱便又看向鬼王，半晌后，問了：“此前陛下多有隱瞞，可是不愿我等知曉陛下生前是何人？”

眸色隨即一頓，鬼王透過篝火靜看了遠(yuǎn)處山林夜色。

久久，凝聲：“雖不記得生前舊事，但本王自醒來，便有感自己生前犯過大錯，畢生難償……”她輕言：“時有所感……便覺有負(fù)天下女子。”

女將夜鶻，生性殘忍，曾將攻下之城內(nèi)十歲以下的幼女盡數(shù)烹烤食盡。

可是死后才來悔悟，未免為時太晚。

如此殘忍之事，卻竟然是她生前所為。

裴焱眉間深擰，便明白鬼王所訴，已然是親口承認(rèn)她是夜鶻了。

“無淵殿下如何看待夜鶻其人？”她忽然出聲問了。

裴焱仍舊擰著眉，此時微微搖了搖頭：“千年前之事，我未曾親歷，亦未曾眼見，不敢妄言。”

“那殿下覺得……那些被夜鶻烹殺之女又會如何看待于她？”

裴焱仍是搖頭：“我也并非她們，無法代而回答。”

鬼王沉眸而靜。

裴焱候了許久，方聽她再道：“夜鶻其人本王早有耳聞，鬼域多其手下冤魂，生前殺人無數(shù)，屠戮幼女近萬……一直為我所惡。”

裴焱滯聲。

“后因手中戰(zhàn)戟，隱隱察覺自己生前許是此女，便一直未敢將戰(zhàn)戟曝露于人前。”鬼王語聲平緩，竟毫無保留地訴與了身旁之妖：“自本王于鬼域醒來，便一直在追尋自己生前身份，時有驚心、警惕之時……如今終于證實，雖自知難贖己罪，卻也有幾分釋懷。”她輕言：“至少更明了本王日后該做什么。”

裴焱便問：“該做什么？”

鬼王回道：“做鬼域之主該做之事，安撫送渡千萬年來五洲枉死之魂，護(hù)衛(wèi)鬼域。”

裴焱忍不住道：“我雖不能妄言陛下生前作為，但卻一直知曉陛下是一位好王。”

鬼王眸中露了溫然之色，似有慰藉，問：“何為好王？”

裴焱語聲隨意了幾分：“就是覺得鬼界在陛下麾下是件好事。”

鬼王眸色沉靜了許多，便與他回道：“倘若妖界能在殿下手中，亦會是一件好事。”

裴焱聽罷愣了一下，隨即便笑道：“我又不是妖王，我才不想管妖界。”

鬼王眸中溫淡，隨后看了一眼孤塵仙君所在的馬車，便慢慢斂了溫靜之色，直言問了身旁之妖：“殿下是否已然決心要和孤塵仙君在一起？”

裴焱又愣，下瞬不避諱地點了頭：“對啊，等學(xué)院的課程結(jié)束，我便會跟她回羅浮山，今后就不屬妖界了。”

鬼王輕輕嘆了一口氣，便與他道：“殿下未免對妖王暗薊此人的心性與能為過于輕看了。”

裴焱擰眉。

“據(jù)本王所知，妖王暗薊心性殘戾、冷酷無情、極惡仙門，實力極強從來容不得旁人半點違逆。”鬼王看著面前的妖界七皇子，直言指出：“他恐怕不會允許殿下隨同孤塵仙君歸入仙界羅浮山。”

裴焱冷道：“那他又能如何？”

鬼王平聲：“恐怕會是殿下未曾預(yù)料過的，最壞的結(jié)果。”

裴焱一震。

“不但如此，且妖宮之中，無論誰繼位成為新妖王……”鬼王頓了一瞬，而后續(xù)道：“恐怕都不會讓殿下如愿和孤塵仙君在一起。”

裴焱蹙眉，立時想到：“如果是無憂或者無念……”

鬼王搖了搖頭，語聲沉緩地與他道：“殿下可曾想過？一旦妖王暗薊不允殿下與孤塵仙君之事，于他之后繼位的妖王若要得到他背后妖族附擁支持，必定得先遵循他此前所言……雪陽君確有可能繼承妖王之位，但她若繼承，身為蛟族，更不可能違逆同為蛟族的前妖王之命。”

裴焱驀然震愣在了原地。

“殿下面前的，實為一場死局。”鬼王凝目而沉聲：“若殿下執(zhí)意要和孤塵仙君在一起，唯有一法可破此局。”

裴焱不覺便看向了面前的年輕女鬼王。

“斗敗妖王，破而后立，使其背后附庸之妖族亦俯身稱臣。”鬼王回看于他，一字字道：“殿下自己，做新一任妖王。”

裴焱不由一震。

“唯有這樣，殿下才可安枕無憂地與孤塵仙君結(jié)為道侶，甚至仙妖兩界萬萬年宿怨，可由你二人結(jié)姻為始，趨于化解。”

裴焱心下不覺震動不已，有些不能想象。“我，真沒想過當(dāng)什么妖王……”

鬼王平靜道：“若成王者，便需擔(dān)負(fù)起王所應(yīng)承擔(dān)的責(zé)任，這并不輕松；但有些宏愿想望，也唯有成為王，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此為王道。”看了一眼面前之妖目中的彷徨與執(zhí)守，鬼王最后道：“以殿下與孤塵仙君對彼此的執(zhí)意，本王相信，終有一日殿下會明白本王今日所言。”

語聲沉落，她緩緩道：“屆時，殿下倘若已有覺悟，鬼域會助殿下一臂之力。”

裴焱更為震色。

鬼王手握戰(zhàn)戟，向后重又靠于老樹之上，未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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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續(xù)往北上，無憂吃完賢王殿下馬車中的干糧尋來了紅珠和瓊?cè)A公主所在的馬車。

她邊吃邊瞥了一眼身旁厲鬼：“所以這只厲鬼召來血目尸鬼的方式就是滴公主的血給它們做記號咯~”

紅珠點了點頭：“我看見他滴過兩回。”

原本緘口不言、不以為意的厲鬼聽得，眼中一震。

自己明明做得極為隱秘，這小侍女卻言看見了……可見她隨時都在密切留意自己。

下時馬車外駕車的大內(nèi)侍衛(wèi)道：“屬下看見城門了，前面好像就是彝城。”

馬車中方才還在警惕思忖的厲鬼當(dāng)即一震，“唰”的掀開車窗布簾往前看了，一眼見得那棕紅色略顯斑駁的城門與兩側(cè)高聳矗立的城墻，立時震目抖簌起來。

“可、可有鏡子？！”它馬上回身向紅珠問道。

紅珠沒說什么，回身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連帶小木梳遞給了他。

無憂便看見它就著面前模糊的銅鏡馬上打理起了身上的衣發(fā)，小心翼翼地用木梳一遍遍地梳理公主散落至胸前的長發(fā)。

無憂忍不住要翻白眼：“那個伊呂是背叛又害死你的仇人好嘛？！你干嘛像是要去見情郎一樣呀！而且這根本不是你的身體好嘛！”

厲鬼并不理會她，琉理完瓊?cè)A公主的長發(fā)又要了口脂在對著銅鏡小心地涂抹。

便見映照在銅鏡中的那雙眼睛，張揚綺麗之余，蓄滿了偏執(zhí)入骨的決絕狠厲。

一千年了……我又回來了……

這一次，我一定要得到你！伊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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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好吧前天，終于把這個事件的結(jié)尾章綱理得差不多了，自己先感動了自己一把囧rz，但是你們多半會面無表情地看完，╭(╯^╰)╮口亨

ps：這章終于拎出事件和主線的關(guān)聯(lián)了，沒錯，我一直在勤勤懇懇地為三火打妖王拉贊助。順便下章解決丹霞，那些給他準(zhǔn)備的盒飯可以熱一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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