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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清道:“我想出了初七就繼續擺攤賣豆腐。”
“前邊起早貪黑累了恁久,不多休息幾天?”袁牧問,賺錢是好,但他私心希望景清不要那么累,多休息早點養好身子。這么忙著累著,啥時候才能養好。
“休息夠了,做豆腐是累些,但是賺錢我心里開心。”趙景清手搭在袁牧胳膊上,輕輕晃動,“初八開始賣,算是抓住過年的尾巴,還能有幾天好生意。”
他盤算了許久,年前豆腐好賣,一是他們做的好,二是快過年了,辛苦一年人兜里有錢,也舍得花錢。等年過了,許多人就舍不得這般花費,豆腐兩三文一塊,少吃三五次,就能買上幾兩、一斤豬肉,給家里開個葷,那肯定是吃肉好。
趙景清小聲同袁牧嘀咕,袁牧聽完下巴蹭蹭他頭頂,笑著道:“合該你第一個吃到銅錢,小財迷。”
“袁牧!”趙景清急聲喚他,似嗔似怒,就知道打趣他。
袁牧耳朵癢酥酥的,咋叫個名字都能那么好聽,袁牧忙順著道:“那咱就初八去賣豆腐,我明兒去看看石磨打好沒,再問劉大爺租他驢車。”
趙景清露出笑模樣,“好。”
袁牧想了想,提議道:“咱們長期賣豆腐,還是自己買頭驢,能拉磨能拉車的,方便許多。或者去鎮上租個鋪子,省得花時間來回跑。”
“驢太貴了,想買一頭好驢,咱們年前賺的不夠買。租鋪子不劃算,要做豆腐用水多,得找有水井且場地大的,不然忙活不開,大鋪子花錢多。”趙景清都想過,緩緩道,“我尋思著可以在鎮上租個院子,打水井的院子,再找劉老匠打個板車,能直接推去菜市。”
“不過得看年后生意咋樣,生意好咱就慢慢張羅。生意不好,許是只有趕大集才去鎮上賣,也用不上這些。”趙景清詢問袁牧的意見,“你覺得呢?”
“你想的周全,按你說得來。”袁牧摟著景清晃了晃,“瞧你整日悶不做聲的,小腦瓜子里想的事兒還不少。”
“哎呀,袁牧,被窩漏風了。”趙景清直推袁牧,趕緊把被子掖好。
大年初六,袁牧叫上袁老大家的堂兄弟,將找師傅打的石磨搬回來。借村長家的給還了,袁老大家的還留著,免得一個不夠用,還得再費力搬一次。
而后又去劉大爺家租驢車,還是之前的價格。
趙景清打開裹得嚴實的背簍,檢查霉豆腐發酵的咋樣。油紙掀開,發酵的獨特香氣撲面而來,豆腐塊上是均勻的雪白霉絲,瞧著和棉花似的。
“娘,霉豆腐發酵好了!”趙景清聲音里透著喜悅。
林翠娥趕緊湊上前瞧,“白花花的,還挺好看。”
趙景清盈著笑,“家里有酒嗎,我打佐料裹上,今兒就能嘗嘗味道。”
“有,我給你找出來。”林翠娥說罷,轉身就找去了。
趙景清拿了個盆洗干凈,水擦干開始打佐料,油辣椒、干辣椒面、花椒粉、五香粉、白糖、鹽依次適量加入,看佐料就知道不會難吃。
趙景清將發酵好的豆腐塊夾進盆里,攪拌均勻,每塊豆腐上都裹滿辣椒,聞著又辣又香。
林翠娥還沒回來,趙景清找出兩個陶罐洗干凈瀝水,他忙活完,林翠娥也回來了。
“好香。”林翠娥嗅著味道,把酒壇子放灶臺上。
趙景清往盆里倒適量的酒,攪拌均勻,“放一放,晚上就能吃了。”
果然,晚上一碟霉豆腐就上了桌。
袁牧手快,夾第一筷子送進嘴里,眸子都睜大了,豆香濃郁醇厚,口感綿密細膩,麻辣鮮香,細品麻辣中有細微回甜。
“好吃,”袁牧手肘蹭景清一下,“你還說剛裹上佐料的不好吃,太謙虛了。”
趙景清瞧他那樣,嘴角憋著笑,“我封了兩罐子在發酵,隔幾天你再嘗嘗,就知道差別了。”
“成。”
大年初七,中午吃完飯,趙景清舀豆子泡上。
仔細權衡后,還是泡了三十二斤,尋思著賣不完就帶回來給幾家親戚分著吃,或者做成霉豆腐,霉豆腐經得住放,做得好的能放一年多呢。
今兒晚飯用得早,回房后袁牧沒鬧景清,只抱著人睡覺。
丑時過半,袁家久違的燃起燭火,響起推磨的聲音,煙囪里冒出炊煙,融入灰黑的夜空。一如年前。
天色漸明,袁老二和袁牧合力將二十二個豆腐框搬上板車,很快,驢車駛出袁家往鎮里趕去。
路上吃東西墊肚子,到了菜市,忙活開來可就沒時間吃了,趙景清將最后一口玉米粑粑咽下,“不知道王大川還會不會占那位置。”
“管他呢,反正不影響咱們生意。”袁牧道,王大川也就敢搞這點小動作了,欺軟怕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