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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員外氣得大病一場, 成了個偏癱, 說話都難, 哪還能管得住黃寧。
從前有黃員外時刻管教, 黃寧可稱為是雖笨但刻苦用功的讀書人,現在黃員外管不了他,他徹底放飛自我, 成日里流連煙街柳巷,還自詡風流才子。
他家的事兒,鎮里人多多少少有聽聞一二,家里有個讀書郎的,知道的更多,許常英便是后者。
“裴秀才讀書用功,是個正經讀書人,黃寧如今就是個潑皮無賴,”許常英無論怎么想都想不通這兩人有啥交集,持懷疑態度,“他兩咋能混到一起?不應該啊……”
周茂之也不敢斷言,“我只瞧見他兩一起走,交情如何我不知道,或許是他們碰巧撞上了。”
“罷了,大過年的不說他們。”許常英把鍋里的香煎豆腐盛出來,“去喊你爹回來吃飯。”
“好。”
……
袁老二給趙四送來年禮后,梧桐巷里街坊鄰居幾十雙眼睛就盯著趙四家,想瞧瞧趙景明何時送年禮回來。
過年閑得沒事干,也就趙家的事兒能瞧瞧熱鬧。
在鄰里鄰居無聲的殷切期盼中,大年初二,趙景明挎著菜籃子,和裴西安一起回娘家。
終于不是空手回家,趙景明挺直胸膛,身上穿得是出嫁前沒做多久的衣裳,還新著呢,他臉上掛著笑,邁步進入梧桐巷。
瞧見人,趙景明主動打招呼,“張嬸兒,過年好啊。”
張嬸磕著瓜子,呸地吐掉瓜子皮,“景明回來了,新姑爺也來了,瞧你挎那么大個籃子,帶了些啥好東西?”
趙景明把菜籃子往前送了送,露出最上邊的魚來,“沒啥好東西,就一條魚。”
張嬸四十幾的人,孫子都有了,哪能看不出趙景明只是嘴上謙虛,實際下巴揚得高高的,可得意他這條魚了,張嬸探頭看,趙景明菜籃子里除了這條魚,塞滿了包菜、蘿卜這些個冬天吃膩味的菜,確實沒啥好東西。
張嬸看破不說破,只笑著道:“這條魚好,寓意也好,年年有余。”
趙景明喜笑顏開,卻又聽張嬸繼續說:“昨兒景清送的寓意也好,兩節自家灌的香腸,圓滾滾的,這就是好事成雙,圓滿富足。”
張嬸笑瞇了眼,“你們都是好孩子,孝順。”
她說的分明是好話,聽進趙景明耳朵里卻不得勁,他笑容僵在臉上,沒了和張嬸閑話的心思,掛下臉匆匆往趙家走。
裴西安朝張嬸歉意的笑笑,再追上趙景明,倒是做足了禮數。
趙景明現在聽人提起趙景清的名字就來氣,那天非但沒能打著趙景清,還有三個人護著他。自個一人強撐著和他們四人對峙,回家后回想起來,趙景明都覺得后怕。
一來擔心他們真的動手,二來他離開時推了鄭阿花,怕她找上門來。幸而等到晚上,鄭阿花也沒來,趙景明這才松了口氣。
天黑了,裴西安還沒回來,趙景明便先張羅晚飯。
他給死老太婆端飯,就聽死老太婆陰陽怪氣在那嚷嚷,說咋娶了這么個夫郞,活都干部利索,不像別人的夫郞,又能干活又能賺錢,還孝順爹娘給錢花。
趙景明一聽,這不是在說趙景清嗎?頓時火氣上涌,和死老太婆大吵一架,沒成想死老太婆嘴巴實在是臟,他活了兩輩子恁是沒罵贏她。
趙景明氣得睡不著,想著等裴西安回來哭訴自個的委屈,沒成想等一晚上沒把人等回來。
次日除夕,快到中午裴西安才回來。
趙景明等了恁久,沒甚好氣的追問,“你晚上去哪兒了,咋現在才回來?”
裴西安解釋道:“前面與你說過,去世叔家了。世叔盛情難卻,邀我在他家留宿一晚,我答應了。今兒他還要留我,我急著回來與你一起過年,一定要走,他這才放我走。”
聞言,趙景明心里熨貼了些,西安還是惦記著他,再問話時語氣溫和許多,“豐年去書院讀書的事兒辦妥沒?”
裴西安回答:“應該妥了,但萬事無絕對,我不能斷言一定能去三川書院。”
他話沒說滿,趙景明琢磨著應當是十拿九穩的事兒,又接著問:“一兩銀子可還有剩?”
回家要錢,娘不給他,趙景明盼著裴西安能有剩下的,一兩銀子可不少。
裴西安抿了抿春,眸色羞愧,“……用光了。”
趙景明瞠目結舌,驚道:“全用光了?一文都沒剩下?!”
他那模樣,裴西安看在眼里,眉頭不明顯的微蹙,“……嗯。”
趙景明心里那個氣,只能盼著豐年進入三川書院后用功讀書,考上功名,才不枉他掏一兩銀子幫他走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