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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安回身看向他,神色動容,“一兩。”
“那么多!”趙景明驚道,“咋要一兩銀子?!”
裴西安道:“世叔家中富貴,上門拜訪,又是求人辦事兒,需得拿足了誠意。”
趙景明一想,是這個理,“成,我拿給你。”
趙景明走到衣柜旁,窸窸窣窣一陣翻找,最后轉身拿出一小塊碎銀和幾個銅板,遞給裴西安前,他忍不住道:“我手里也就這點,多的沒有了。”
裴西安接過銀錢,眸中帶笑,“這次拜訪完,豐年去省城讀書的關系許是就能走通了。”
趙景明點點頭,依然舍不得拿出去的一兩銀錢,他手里攏共一兩七錢,現在只剩下七錢,趙景明越想越不對味,“明兒我和你一起去鎮上。”
裴西安笑意微僵,“你也去?”
趙景明點頭,“我要回家一趟。”
錢是拿去給豐年走關系,怎么著也該爹娘出,哪輪得到他,他得去找娘要。
裴西安頷首,“成。”
落日西斜沒入山間,黑夜沉沉,偶有兩聲狗吠。
丑時悄然而至,要到起床磨豆子做豆腐的時間了,趙景清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睜不開,掀開被子坐起來,摸黑就要下床。
察覺到動靜,袁牧將醒未醒,聲音喑啞,“干啥?”
趙景清睡意朦朧,“做豆腐,到時間了。”
袁牧一激靈,猛地坐起來,忙掀開被子下床,摸黑踩上鞋。
“不對!”趙景清一拍腦袋,“忘記了,今兒不做豆腐。”
袁牧回身,“……”
黑暗中,只能模糊看到對方的身影,床上、床下兩道身影隔空相望。
袁牧默默坐回床上,窸窸窣窣一陣棉被摩擦聲后,兩人安穩躺下,趙景清輕咳一聲,“接著睡吧。”
“嗯。”
短暫的寂靜后,兩人不由笑出聲。
“可嚇壞我了。”袁牧笑著道,翻身朝向景清,拉近距離閉上眼,“睡覺。”
夜盡天明,晨曦微光灑下。
睡了個整覺,趙景清早早就醒了,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說什么也不想再躺著,起床穿衣梳頭。
袁牧也睡不著,一同起了。
清晨的時光好似回到沒賣豆腐前,吃完早飯,趙景清去撿雞蛋、鏟雞屎,好久沒撿雞蛋,趙景清覺著他從母雞身下搶蛋的技藝都生疏不少。
林翠娥在廚房燒水,支使袁牧和袁老二去多打些水回來,今兒燒水洗澡洗頭,洗干凈好過年。
怕受涼感染風寒,洗澡洗頭是分開的,洗完就抱著火兜兒烤火,先給頭發烘干了。
趙景清抱著火兜兒,烤得臉蛋紅撲撲的,鼻尖縈繞著澡豆的木質香,是從頭發上溢出的。
深冬里洗澡是麻煩了些,但拋開這不論,好好洗個澡,確實舒服。平日里用帕子擦,始終及不上徹底洗個干凈澡。
從前在趙家,天冷了只有他打水給他們燒水洗澡的份,可輪不上他。
袁牧從門外邁進來,頭發濕漉漉的,手里拿著一張布帕子,趙景清把火兜兒讓給他,接過帕子幫他擦頭發。
袁牧坐著,舒服得眸子微瞇。
“景清,下午咱去七叔公家,請他再給你把把脈。”袁牧忽然道。
趙景清遲疑,“不用了,我現在覺著身體挺好的。”
藥可苦了,他不想喝。
袁牧不同意,“得去,對癥下藥也好快點給你身體養好。”
趙景清:“……好吧。”
用完午飯,袁牧和趙景清便往七叔公那去,他家在村口。那兒有幾個拐著彎的坡,坡上邊是七叔公家,坡下邊是村長家。
他們到時,七叔公正坐在屋檐下踩搗藥臼搗藥,院里滿是藥材的氣息。
袁牧道:“七叔公,忙著呢?”
七叔公看他一眼,停下腳上的力道,“帶夫郞來診脈啦?來,進屋。”
在堂屋坐下,趙景清伸出手放在脈枕上,七叔公枯枝似的手指搭他脈上,好一會兒才松開,“脈還是細,但比上次好多了,養得不錯。”